标题:湘军志·湖南防守篇·第一 内容: 湘军志·湖南防守篇·第一作者:王闿运出自————《湘军志》出自————《中国古代历代兵书》 自古言军势者,多侈言形胜要害积强弱之故,然其实非也。 项羽缪言郴为天下上游;湖南自郡县以来,曾未尝先天下。 国朝移行省于长沙,复汉国制,控扼十六大城。 以苗防故,镇筸颇有精兵出征四方。 至其材赋,全盛时才敌苏、松一大县。 院司之选在直省下等 。 咸丰初元,巨寇洪秀全自全州出永、郴、围省城,掠舟洞庭,遂连破名省,天下莫能当。 文宗忧之,诏湖南治团练善后,以乡人副巡抚,湘军始萌芽矣。 方围城时,官吏仓皇,治军劣愈于武昌、安庆。 其后湘军日强,巡抚亦日发舒,体日益尊,至庭见提镇易置两司,兵饷皆自专。 湘军则南至交趾,北及承德,东循潮、汀,乃渡海开台湾,西极天山、玉门、大理、永昌,遂度乌孙,水属长江五千里,击柝闻于海。 自书契以来,湖南兵威之盛未有过此者也。 无他故,专灭洪寇之功耳。 然而洪寇之盛,则亦由湖南始。 始合围而纵之,后起偏师追而歼之,岂天数耶? 一二人谋力之所致也。 道光三十年五月庚戌,广西乱始上闻。 其时,庆远、平乐、浔州在在劫掠,而名者陈亚贵。 广东英德盗掠兴浛洸,戕守备,走怀集,湖南始戒严。 骆秉章为巡抚。 九月,诏征镇筸兵二千诣梧州,从两广总督进征;起李星沅于长沙,授钦差大臣,专赴广西;又命秉章出境防剿。 秉章奏:“省城居中,宜镇定,且饬边吏屯戍。 ”十二月,陈亚贵平,乃讨金田。 金田村者,浔州倚郭桂平县地,前史所称大藤峡也,其西则武宣、贵县。 土、客民自来杂居相仇。 奸民杨秀清利客豪资,说令求土民女为妾,又自至土家激挠之,因劝豪劫女,使相攻烧。 众无所归,秀清则悉劫之以叛,有众数千,恶自倡乱,乃投金田,合于洪秀全。 自明末西夷人以数算新法诧中国,因得布其袄教,愚民传奉,世代秘守,妇女尤惑之。 秀全亦假以招诱,惧官吏讹索,遂拒险屯结。 秀清至,自言通天语,秀全当为天兄。 咸丰元年,僭号“天王”,出掠旁县。 广西巡抚周天爵、提督向荣将万人,并前发诸军四千余人,围之大黄江。 星沅、天爵不相下,奏请统帅。 大学士塞尚阿帅二都统,将四千五百人驻湖南为声援。 四月,诏塞尚阿代星沅。 星沅薨,寇自武宣溃围,东北走象州。 秉章奏言:“湖南防兵四千余,前诏提督余万清出境会攻,力不足。 ”命总督程矞采行边。 六月,寇还武宣。 八月,溃围,大破巴清德军,东走藤,北犯永安,陷之。 余万清母丧,解官留营。 九月,鲍起豹为提督,屯江华。 二年二月,永安寇溃围,直北趋阳朔,四总兵败死,遂围广西省城。 余万清将千人往援,屯北门。 三月,郴盗劫饷银,杀知州胡礼箴。 四月,寇解广西省城围,东北陷兴安、全州。 撤七千人追之,以和春将。 壬寅,寇入湖南境,将趋永州,阻水,退走道州。 余万清先还守道州城。 总督驻衡州,闻寇,遽乘舟北走,万清亦弃城不守。 乙巳,道州陷。 巡抚委事总督,总督闻永州寇退,复还衡州。 六月庚辰朔,塞尚阿移驻永州,合兵二万余人,围寇道州,檄鲍起豹还长沙。 丁亥,寇分陷江华,杀知县刘兴桓。 壬辰,陷永明。 丁未,陷嘉禾。 戊申,陷蓝山。 七月己酉朔,陷桂阳州,知州李启诏走死。 庚戌,陷郴州,杀知州孙恩保。 诏罢骆秉章,逮治余万清,以罗绕典治军,长沙料兵唯二千余人,练勇三千余人。 巡抚张亮基未至,总督程矞采托衡防不来,秉章、绕典方议筑土城,禁讹言,未能谋兵事也。 寇既陷郴,疑所往。 己未,走永兴,杀知县温德宣,分党踞之,大军悉移永兴。 萧朝贵者以胆谲自奋,谓群寇迟忄耎,独率千余党谋袭长沙,绕山道东北行百九十里,掠安仁。 丙寅,陷之,北犯攸。 丁卯,陷之,遂讨醴陵。 丙子,至省城南十里止。 城中料寇当从耒、衡正道来,民走报寇至,怒其无公文,执将斩之。 石马铺屯将尹培立,以潼关副将率陕西军千人仓卒拒战。 陕军不惯稻食,所屯地无面,皆买之城中。 军未朝食,相持一时许,皆溃散,培立死之,于是溃军或走城中。 巡抚方巡城,乃遽还塞南门,然犹不知何军溃败,城外居民亦不知寇已至。 萧朝贵设幕城南,有杨生者误以为达官,上谒献策,朝贵颔之。 俄而寇将至,怪问:“何人? ”朝贵曰:“此杨先生,条程事者。 ”生觉,蒲伏幕后,逾山走。 而寇望城东南隅高楼以为城楼,趋之则非门,返而南门塞,城中乘城分守矣。 寇据郭外民居,不知所以攻,但发炮击城,炮丸及城中,街有卖浆者方食而碎其碗,城中大震。 或议发城上大炮击之,或曰无炮台,必惊崩城垣,不可轻也。 寇至之日,城中兵勇八千余,统将数百名,隶巡抚,巡抚不敢言节度。 诸生及举贡各自请领百人或二十人,佐巡垛口,多诣罗绕典言事。 布政使恒福内召,潘铎代之,未至署,司道周颚、张其仁等莫敢与兵饷大议,惟善化知县王葆生颇好言兵,诸大吏、将帅亦莫之问也。 鲍起豹居城南楼,迎城隍神大像与对坐。 张亮基已至宁乡界,闻警,还屯常德集兵。 八月壬午,邓绍良将楚雄兵九百入屯南城,始发炮击外寇。 潘铎至,步巡城中,令居民、商贾各安业无恐,城中被围七日,亦稍自定,诏夺塞尚阿、程矞采官,以徐广缙并代之,促向荣赴援。 向荣自四月初称疾居桂林,塞尚阿深劾之,罪至遣戍,荣终不起,闻塞尚阿罢,乃疾行,癸巳至。 丁酉,张亮基至。 己亥,骆秉章解任,留居城中。 庚子,郴寇悉趣长沙,益募矿夫穴城根。 九月丙辰,塞尚阿至。 诸援师大集,近五万矣。 向荣不乐居城中,以寇渡湘,亦率所部渡湘为屯,时独搏战,不利,诸军相视莫往。 城南战事主于和春,屯白沙井,自以扞遏为功,而江忠源以偏师与合屯,或以为忠源之谋。 然寇与官军均跧伏屯内,屯外一里,行人来往自如。 入城者唯避南门,其余六门皆可缒以出入。 衢巷间妇女娭游,酒食过从盛于平时,忘其为围城焉。 丙子,南城地雷轰发,城崩四丈。 邓绍良部军方集天妃祠摊钱博戏,绍良独拔刀当城缺,斫先登一人者颠,部军闻之,皆弃钱奔城缺,寇不敢上。 练丁辇木石塞缺口,城守复定。 十月己卯,地雷再发,不及城垣。 甲午,地雷发,城崩八丈。 瞿腾龙拒缺口,寇复退走。 于是,徐广缙方止湘潭,议者以为合兵腹背击寇可歼也,而巡抚群官以为塞尚阿在城中,广缙不宜来逼之。 其前军将福兴寔来。 乙未夜半,寇渡湘西走。 丙申,城上诇寇屯,疑空虚。 有呼者曰:“贼去矣。 ”将帅闻报,皆愕且惧,无敢言贺,而僚吏、士民相庆论功,不复问寇所往。 张亮基奏请防湘潭,徐广缙以为寇走宁乡,遣兵南防湘乡,故寇收罢众从容以去。 或曰“和春军士卖纵之”,或曰“非也。 寇不畏官军,安肯贿之? ”戊戌,寇破益阳,掠船出资口。 十一月己酉,破岳州。 岳州之防,以土人领渔船五百栅土星港,遏诸商贾民船万数。 寇至,渔船散走,悉掠两岸人、船,寇势自此盛矣。 诸将唯向荣遣兵尾追,阵亡副将纪冠军。 湖北提督博勒恭、武道员王东槐将八百人防岳州,寇至,与府县官俱走。 文宗悔用徐广缙,严诏切责。 广缙知事必败,遂益逗留,与人书,自言“屏息以待雷霆”。 湖北巡抚常大淳奏留江南提督双福助守,悉敛兵入城,寇以故水陆长驱。 十二月己卯,湖北省城陷。 辛丑,逮治徐广缙,以张亮基署总督,潘铎署巡抚,罗绕典以云贵总督防荆襄,曾国藩以在籍侍郎帮办团练。 丁亥,遣江忠源讨浏阳土寇。 方省城之被围也,浏阳廪生王应蘋得周国虞通寇书,国虞惧,杀应蘋. 言官发其事,事下巡抚,张亮基犹豫未敢发。 周国虞者,忠义堂盗魁也。 忠义堂自承平时有之,劫掠私斗,阴署徒党,历年不能治。 亮基畏其众,初作奏以为不足烦兵,已而跂足卧且思,跃起曰:“决矣! ”乃遣忠源。 忠源初至,国虞以为兵少易与,遽袭其营。 官军出,众骇退,遂逼其巢下,令良民投营领牌者贷死,其夜解散数千,国虞走江西,斩其党众十余人。 湖南讨土寇自此起。 三年正月丁未,寇弃武昌东下。 壬戌,陷安庆。 张亮基至湖北治军,奏以江忠源自随。 是时,曾国藩始至省城议练军。 城中守兵四千,将领多者统五百人,少或百人,以游击色钦额总营务。 练勇成军者,有南勇、浏勇、楚勇、宝勇、湘勇,率以文员领之,而同知王葆生官最大,余悉用生监。 新田张荣组以知州在籍,颇被擢用,有事辄令将以往。 道员张其仁为总巡,而夏廷 越、裕麟为委员,号干练,得与谋议。 二月,寇连陷江宁、扬州,益趋东北。 潘铎奏撤兵二千余人,留沅州兵千七百防省。 四月,铎病免,骆秉章自湖北移抚湖南。 江西上犹土寇犯桂东,广东阳山土寇犯宜章、临武、永兴土寇起,掠安仁,并遣夏廷 越率张荣组往讨之,军至,寇解散。 国藩奏重惩内奸,因以便宜捕斩奸民、胥隶甚众。 以刘长佑、王珍将练勇,州县上言积盗拒捕者,辄以兵往。 衡山、新田劫盗起,皆讨禽之。 又令在城官兵月六会操,以署参将塔齐布训练勤特,奏迁一阶,令兼领练军。 五月,广西兴安、恭城寇起,犯永明、江华、蓝山、监武、零陵、永、桂,官兵拒讨之。 酃县、衡山奸民复相扇动,张荣组、罗泽南往捕之。 江宁寇分党掠江西,围省城,别遣寇党溯江陷安庆。 江忠源自湖北率所部军入南昌助守,请援于湖南。 秉章、国藩以楚勇最有名,檄宝庆知府魁联募二千人,益以湘勇千人,镇筸、辰沅兵六百人,遣夏廷 越、朱孙诒各统之,而罗泽南实主其军,纯用其弟子领营哨。 别用忠源弟忠淑率楚勇先进,期会于瑞州。 忠淑军于道溃散,廷越等至南昌,一战不利,诸生死者七人,收众入城。 忠源以新军不可用,令往吉安击土寇。 七月,广东乐昌寇犯兴宁,王珍拒走之。 八月,南昌围解,援军还。 江西太和寇陷茶陵,王葆生、塔齐布、王珍合讨之。 寇进陷安仁,杀训导吴棠,寻退走。 鲍起豹以南昌围故,入城治防,恶塔齐布之为曾国藩用也,长沙协清德因而间之,纵提标兵围国藩行辕。 国藩走免,遂移驻衡州,语在《曾军篇》。 九月,湖北防江军溃于田镇,张亮基免,吴文镕为总督。 广东英德寇犯宜章,周凤山、储玟躬拒走之。 十月,常宁土寇阑入治城,杀典史吴世昌、把总许得禄,遂走嘉禾,杀把总邵定太,围攻蓝山,团总孙纪良、钟良钦等拒战死,储玟躬、张荣组破走之。 十二月,江忠源死于庐州。 始议大集兵援湖北。 四年正月乙卯,总督吴文镕败死黄州,以台涌为总督。 寇自武昌犯岳州,巴陵知县朱元燮死之。 二月乙亥,寇陷湘阴,西从陆道犯宁乡。 曾国藩自衡州率水陆大军浮湘东下,闻寇至,遣储玟躬往援宁乡。 壬午,宁乡陷,玟躬闻警驰赴之。 众议以寇盛,宜止屯,玟躬曰:“贼不取正道而旁出,必人少也。 自吾领军,皆击土贼,今遇大贼不进,何以率众? ”及至,寇方纵掠,玟躬军见寇少,遂驱之。 寇惊走出,遇掠者还,相挤。 玟躬军屯城外,独率十余人卒与寇遇,战死南门。 群寇传相告官军当来,即夜引去。 湘阴、岳州寇闻官军大至,亦俱北还。 骆秉章遣朱孙治、王珍率三千人出通城,攻蒲圻,闻寇复至,收众保岳州。 三月丁未,寇大上,围岳州。 国藩军亦至,屯南津。 戊申,岳州军溃退,寇从而上,军还省城,寇踞靖港,再陷宁乡,败湘军三营。 甲子,陷湘潭,省城上下皆寇屯,巡抚、提督委战事于曾军。 四月庚午,国藩自攻靖港寇,不利。 布政使徐有壬、按察使陶恩培会详巡抚,请奏劾侍郎曾国藩,且先罢遣其军。 巡抚不可,城中亦不复设备。 辛未,塔齐布大破寇于湘潭。 丙子,湘潭、靖港寇俱退走,踞岳州。 巡抚、提督上功,而曾国藩请罪。 有诏诘责提督鲍起豹,以专阃大员不闻出战,惟会衔奏报,即日免官,以塔齐布署提督。 塔齐布以都司署守备,仅二年,超擢大帅。 新从湘潭立功归,受印之日,文武、民士聚观相叹诧,虽起豹傔从亦惊喜,以为皇上知人能任,使军气始振焉。 是时,依故事提督列衔在巡抚前,曾国藩以事降黜,衔名又在巡抚后,而塔齐布谨事国藩,自比于列将。 徐有壬等皆诣国藩贺,且谢罪。 诏令国藩择司道大员,随营主饷。 有壬等惴惴恐在选中,国藩笑谢之,谓所亲曰:“此辈怯忄耎,徒败吾事。 虽请同行,吾固当止之,况不欲乎? ”乃修船、选士,合谋渡湖。 五月,岳州寇陷常德,分陷龙阳,澧州援军将周凤山、胡林翼、李辅朝等自龙阳退保益阳。 水军方艌船,不能救。 常德知府景星、副将富勒敦、同知李春暄、武陵知县朱元增死之。 寇留十五日,六月戊辰朔,弃城北走 时武昌围久,湖北巡抚青麟以请援、就饷为名,南走长沙。 己巳,武昌陷。 湖南闻饥民避寇从青麟来者万数,人心皇怖。 秉章运米往迎之,则溃兵数百饥悴无人色。 青麟至长沙,留数日,西保荆州,诏斩以徇。 台涌免,杨霈为总督。 庚辰,提督塔齐布从曾国藩出师,进攻岳州。 署宝庆知府魁联以习兵事,特补岳州知府,与胡林翼各将兵勇继进。 署提督多顺还屯常德。 遣江忠淑、赵启玉等自平江出攻通城。 七月乙卯,塔齐布大破寇于岳州,禽寇将曾天养枭之,目三日犹视,武昌群寇闻之,为斋醮三日。 闰七月戊辰朔,克岳州。 甲戌,江忠淑等收通城。 广西土寇侵郴、桂、永州边,以王珍、周云耀防江华,王葆生、李辅朝防郴、桂。 恭城寇犯全州,增遣陈立纪、江忠济防零陵、东安。 八月己未,曾国藩水陆军克武昌、汉阳,湘军自此名显。 连州寇犯临武,参将赵永年拒走之。 仁化寇犯桂阳,乳源寇犯宜章,灌阳寇犯道州、江华、宁远、嘉禾,王珍、周云耀及游击骆元泰等先后合击,寇散走出境。 十一月,骆秉章奏劾署提督多顺庸劣湛酒,罢之。 自此军事奏报专于巡抚。 五年正月,总督杨霈黄州师溃,曾国藩分水军还援武昌,饷道阻绝,水陆军将胡林翼、李孟群、彭玉麟等皆仰资湖南,大发船、炮、火药、银钱拯之。 仁化寇陷桂阳,赵启玉拒战,寇弃城还遁。 富川寇屯聚县城,王珍、周云耀出境攻讨,不利。 二月庚戌,王葆生等攻广东连州寇,破之,收其城。 湖北省城复陷。 三月,富川寇入犯永明,王珍等自江华驰击,破之。 贵州寇起镇远,沅、晃戒严。 是时,诸军专备广东边,广西防以委永州知府黄文琛,岳州防以委魁联,辰沅防以委永顺知府翟诰,惟以不请兵饷者为能事。 魁联戆直,好争议,秉章弗善也。 会诏补魁联按察使,不令还省受印。 魁联自以奉特简,径还省城。 秉章因劾以委军,仍降知府。 幕客左宗棠,雅善衡永道文格,文格时擢广西按察,不欲往,因奏以文格署按察使。 翟诰权辰沅道,但张战功;且募资助军不以烦,院司故尤重翟诰,奏补实授,论荐甚力。 长沙知府仓景恬以失察盗铸,为巡抚所持,奉令最谨。 巡抚专听左宗棠,宗棠以此权重,司、道、州、县承风如不及矣。 守令能者朱孙诒知宝庆,陆传应知衡州,及东安赖史直、湘潭孙坦、澧州胡镛、湘乡唐逢辰、邵阳邵绶,名虽清浊有别,皆敢于为政。 省城大政,则盐道裕麟、委员王加敏得与操纵之柄,自余司、道拱手而已。 于后论军政吏治者推湖南,而谤议亦自此起。 四月,总督杨霈免,以官文为总督。 赵启玉出境攻乐昌,至平石南遇寇,败死。 寇犯宜章,王葆生军溃。 富川寇犯零陵,陷东安,执知县赖史直。 五月,宜章寇掠临武、嘉禾,增党袭郴州,陷据之。 王葆生等军保永兴。 衡阳土寇起,文格遣军合湘乡团丁捕讨,寇党破散。 六月,通城寇入岳州边,杀临湘知县姚荣卿,湘阴长乐团丁出新墙遏之,寇退通城。 郴寇分陷桂阳州,州民结团自卫。 湖南民团,平江、湘阴、桂阳州,列县无与为比。 魁联既罢,以知府张丞实领其军。 丞实辞,复劾免之,悉以军隶江忠济。 七月,攻寇蒲圻之羊楼,败退岳州。 以刘长佑募千人,助王珍攻东安。 东安陷寇已三月,王珍初以八百人至,寇空城出走,珍屯城北,江忠淑屯其东。 军中无故自惊,寇更还攻围珍营,战不利,俱东退四十里,屯井头墟。 寇复入城踞守。 长佑至,与珍合进。 八月辛卯朔,寇分走新宁、全州。 长佑援新宁,珍追余寇。 寇复东北走祁阳,于道破散。 癸巳,郴寇分掠兴宁、安仁边。 癸卯,陷永兴。 甲辰,陷茶陵。 永兴寇分党旁掠,官军悉屯茶陵,省城戒严。 九月,罗泽南自江西还军援武昌,江忠济出军会之,收通城。 茶陵寇走江西永新,分掠酃县。 王葆生等收茶陵。 王珍攻桂阳州,陈士杰率团丁助之,收州城,移军攻郴。 十月,灌阳寇犯永明,周云耀入城城守。 十一月癸亥,城陷,云耀自刭死。 甲子,桂阳余寇犯宁远,赵永年拒之下灌墟,力战死之。 永年、云耀皆起行伍,领营兵,号有智略,至是俱死。 营将中无复知名者,始专用练勇矣。 乙酉,郴寇西走永明,王珍、刘长佑等分军追破之,珍收永明。 寇陷江华。 长佑还师衡州。 十二月壬辰,贵州苗寇陷晃州,围沅州,遂陷麻阳。 官军蹑之,俱退走。 六年正月戊辰,江华寇弃城走,王珍要击破之。 茶陵寇陷吉安,江西列城尽为寇踞。 曾国藩居南昌,军报阻绝。 诏湖南出军援应,以刘长佑、萧启江出醴陵、浏阳。 己亥,克萍乡。 四月,江忠济攻寇通城,遇伏军溃,忠济败死。 湖北巡抚胡林翼遣军援江西,道崇阳,闻败,进屯蒲圻,要寇,破之。 军进至瑞州,寇复入,掠平江、湘阴,前队及长沙北界,掠醴陵、攸县、茶陵,走江西。 遣王珍屯岳州。 丙子,援江西军克万载。 九月,辰沅军出境援铜仁。 十月丁酉,王珍军出境收通城。 乙亥,援江西军克分宜。 十一月壬午朔,克袁州。 癸卯,胡林翼帅湘军克武昌、汉阳。 王珍军还屯岳州。 十二月己未,援江西军克新喻,遣赵焕联等自茶陵收江西永宁,佘星元等自酃收江西永新、莲花厅、刘拔元等自桂东收江西崇义、上犹。 七年正月,广西寇起兴安、灵川。 二月,陷柳州。 遣永州防军二千二百人隶蒋益澧,别募千五百人援广西。 曾国藩以父丧还湘乡。 增遣王珍军助刘长佑攻临江。 四月,援贵州军收锦屏。 五月,刘拔元等军收龙泉。 六月,王珍军收乐安。 援贵州军收永从。 七月,湖北湘军将刘腾鸿攻瑞州,中炮死,复瑞州。 蒋益澧克兴安。 八月壬子,王珍卒于乐安。 十一月乙酉,援广西军将黄辅鼎、彭玉山攻平乐,中炮死。 蒋益澧克平乐。 十二月乙卯,刘长佑、萧启江克临江。 是年援军四出,境内无警。 秉章以军饷不给,始清厘漕粮浮折,减纳价,核官吏中炮,裁监司例取,省费亿计。 计漕折最重者湘潭恒廿五千而纳一石,今仍三千八百而纳一石。 若市价米石二千,则以一千充军饷,以八百供县用,民减赋,而国用增。 其后湖北、江西皆仿而行焉。 知县黄淳熙方在告,秉章躬造其馆起之,下檄令知湘乡,不由藩司。 文格大惊愠,然无可奈何。 赖史直失城,当议罪,而更奏荐,后竟补岳州知府,于是文法拘格悉破矣。 又案扬州例,搉商贾货厘,设厘金局,自为收支,以裕麟总之,藩司列衔画行,莫能问其数。 局库之储倍于藩库,秉章亦自以廉俭率下,文格亦无所求取,故威行于府县,贪靡之风几革。 八年正月丙午,援江西军克新淦。 刘长佑以疾归。 三月庚辰,援江西军收宜黄、崇仁。 四月壬子,湖北湘军将李续宾克九江。 乙丑,援江西军克抚州。 己巳,克建昌。 萧启江以疾归。 五月戊子,援广西军克柳州。 时江西寇悉走浙江,寇帅石大开号能合众。 六年,与韦昌辉谋杀杨秀清,未发,秀清遣之出江西。 昌辉败,独还江宁,杀秀清及其党二万。 大开闻变还,昌辉并欲杀大开,大开走,因杀其母、妻。 洪秀全又杀昌辉,而召大开。 大开不敢还,遂为流寇,贪连大众,不能剽疾,避官军而行,党众恒数十万,故不能久屯踞。 援军既进江西,无寇,秉章念兵合不易,当遂入浙,以灭寇为期。 长佑、启江先后归,恐遂不乐军事,因奏请起复曾国藩。 奏下,而诏至,促国藩援浙,两湖供饷。 秉章议以刘、萧军属之,及王珍旧部张运兰军,俱留在江西。 吴国佐者,左宗棠所拔用,方屯省城外,为中营。 六月丙辰,遣从国藩发长沙。 八月,胡林翼以母丧还益阳。 戊午,援江西军将赵焕联等与曾国荃克吉安。 石寇复自福建犯江西,陷泸溪、金谿、安仁、崇仁、宜黄。 刘长佑至抚州拒防。 九月,破之。 新城寇还走福建。 长佑军以疾疫还。 十月壬戌,李续宾败死三河。 援贵州军解黎平围,进攻古州。 诏起复胡林翼仍为湖北巡抚,曾国藩改援安徽。 石寇复出江西,萧启江至军,遣拒之。 赣州吴国佐罢还,以曾国荃吉安军及张运兰军从国藩,屯宿松。 九年正月,石寇自南安陷桂阳县,萧启江蹑之。 二月,寇陷宜章、兴宁、郴州、桂阳州,所过人马连行六日夜,湖南震恐。 寇将窥衡州,自桂阳州取间道出花园堡。 陈士杰军数百扼七孔桥,殊不知其大至,卒相遇,遂凭桥发炮。 寇亦不知有军于此,愕而止,未退。 而魏喻义将一军,本屯驿道,当寇冲,惧孤屯,将移善地,自山后建旗吹角而出。 寇见大惊,遂反奔,趣新田、宁远,围永州,别陷嘉禾、临武。 悉征诸军将刘长佑、江忠义、田兴恕、佘里元、杨恒升、李辅朝、张荣组、吴国佐、李金旸、段莹器、何绍彩、王勋、黄三清、刘吉三赴急,而令刘培元、彭定太、崔大光、曹荣快集溃卒,萧启江还湖南,刘坤一、赵焕联、周宽世等领旧部,王明山、萧翰庆、陈金鳌、邹汉章自湖北来领水师,黄淳熙新领军,屯省城,亦出助攻。 长佑至永州,寇解围走祁阳,掠道州,攻东安,围七日,城陷,知县李右文死之,犯新宁。 四月乙巳,长佑自东安要寇。 新宁军溃木山,辎重尽丧,收众保新宁。 寇犯宝庆,分围武冈。 江忠义援武冈,先寇五日至,寇围攻五日,解去。 田兴恕、刘吉三自沅州援宝庆。 辛亥,寇至,止屯黄塘。 道州寇复趋新宁,长佑合刘坤一、江忠濬、李明惠军拒之。 石大开自攻祁阳,防军将王勋、佘星元等不能御,增遣周宽世、朱品文、陈湜往祁阳。 赵焕联、魏喻义、陈士杰防衡阳驿道,屯熊罴领。 寇前队至领,焕联等退走,寇不复进,焕联等还据领。 于是寇聚,围宝庆,官军亦皆聚屯宝庆。 复增遣刘岳昭、杨安臣助军。 英德寇势北趋,遣萧启江大军及李辅朝、陈士杰、魏喻义等防郴。 五月,阳山寇犯临武,围蓝山,攻宁远,陷永明。 贺县寇败江华营兵,陷城,纵掠而还。 胡林翼遣李续宜将五千余人渡湖,自安化援宝庆。 寇大合围,并围田兴恕、赵焕联诸军。 兴恕等倚城东,焕联倚城西,夹资为屯。 寇筑垒塞其间,两军不相闻。 刘长佑方从武冈西南来,不敢循驿道,更绕而北。 佘星元等屯洪桥,在兴恕东,有众七千,留二千人守洪桥,进屯柳桥,以援兴恕。 寇攻洪桥屯,破之,众军恇惧。 长佑从麻溪渡资,亦西屯。 李续宜自蓝田来,移书问进兵路,黄淳熙、席宝田报书,言当直南援洪桥。 赵焕联知续宜欲西,自围中与书,言当自北攻,续宜乃西渡浪溪。 当是时,围内外水陆军四万,悉统于续宜,然湖南名宿将皆在,非续宜所能统。 寇连营百余里,号三十万,日食米数千石。 围及两月,野无所掠,城中倚外军悉出谷舂,资兴恕等军深壕相持。 寇闻新军至,欲急破之,以溃诸军,反舍东而攻西。 六月丁卯,续宜至长佑军中,寇方先攻长佑营,续宜悉军助守,寇败走。 续宜军乘之,破寇垒七,以通焕联屯,官军大欢。 其夜,寇吹角满山野,集众西渡。 明日,前队出攻官军,其后队引而南走。 田兴恕开壁出战,亦渡资合大军,城中呼噪相庆。 寇既引去,诸军各相让,莫有言追截者。 七月,余寇复陷东安,续宜、长佑分道赴援。 大开已踞广西兴安,续宜还湖北,长佑军疲,亦罢。 田兴恕趣靖州防黔边,黄淳熙攻贺县寇于江华,唯萧启江追寇出境,增调张运兰军防郴、永。 八月,连州寇入宜章,胡国安拒走之。 黄淳熙袭江华寇于领东,破走之。 以寇围桂林,复遣刘长佑募新军,与萧启江继进。 乙丑,启江至桂林,长佑至全州。 石寇自义宁欲合柳州土寇,土寇闭城拒之,遂走庆远,趋南丹。 启江还湖南,长佑遂留广西,授按察使。 九月,张运兰出境攻寇连州,黄淳熙、陈士杰等拒寇蓝山,皆平之。 援贵州军将兆琛、周洪印等收镇远。 十二月,石寇党奔溃四出,以黄淳熙、刘岳昭屯防永、桂,张运兰屯道州。 十年正月,田兴恕授贵州提督,将二万军出铜仁,以江忠义募二千人屯绥靖。 萧启江自常德赴援四川。 四月,永州总兵樊燮以骄倨为巡抚所劾罢,因构于总督,指目左宗棠。 布政使文格亦忌宗棠,阴助燮。 总督疏闻,召宗棠对簿武昌,秉章再疏争之。 奉严旨,命考官钱宝青即讯事,连黄文琛、王葆生等。 文琛固以抗直为宗棠所抑,至是保明宗棠,胡林翼复力解之,得不逮坐。 文琛等微罪夺官。 宗棠游军中,谒林翼及曾国藩,请以偏将自效。 国藩等慰遣之,令还湖南。 石寇走贵州。 萧启江卒于成都。 云南寇犯四川,启江部将何胜必破之井研。 江宁大营溃退,苏州陷。 授曾国藩两江总督。 乃征张运兰军赴祁门,固徽、宁,保江西。 五月己未,刘岳昭、陈品南等出境,克贺县。 石寇复走武缘。 以四川寇亟,诏骆秉章往督军,而文格署巡抚。 时裕麟授广东运使已一年,奏留治饷,至是授湖北按察使,留湖南按察使翟诰署布政使。 左宗棠将六千人,从曾国藩赴江南。 前吉安知府黄冕议供支曾军军饷,与裕麟合请国藩加搉商货厘,语在《筹饷篇》。 八月,石寇还出义宁、灵川、恭城。 戊辰,犯永明。 诏授翟诰为巡抚,九月己酉受印。 以刘岳昭、黄淳熙两军从秉章行。 未发,石寇陷绥宁,杀知县吴熊。 陷城步,杀知县安和。 攻武冈,以江忠义为大将拒之,城守三日。 寇走新宁,奏留援蜀军助攻守。 十月丙子,寇陷东安,杀知县赵荣祺,掠道州、永明、江华而东,自蓝山趋桂阳县。 宜章屯将胡国安战死,寇遂仍犯南安。 十一年二月庚申,骆秉章军行于道,奏翟诰浮侈,罢之,仍以文格署巡抚。 石寇后队复自蓝山走桂阳县。 三月,贵州寇入靖州。 五月,诏文格还本官,以毛鸿宾为巡抚。 九月,石寇部党复犯绥宁,其前在贵州者复自来凤入龙山。 四川军将易佩绅募兵长沙,道永顺,驰击之,败绩。 刘岳昭军前留湖北,攻随州,闻警,遣援来凤。 诏以江忠义为贵州巡抚,鸿宾以西南防急,奏留领军,其词言贵州巡抚需员云云,湖南巡抚始自尊矣。 是秋,胡林翼薨,病革时,密奏劾裕麟。 鸿宾闻之,阳奏遣裕麟赴湖北,因解其任。 裕麟久专利权,兼摄两司,开敏无过状,官吏民士用舍在其指顾,一旦罢去,鸿宾意益得。 庆远知府陆增祥惮之官,从鸿宾来,用黔捐例,改道员以代裕麟。 文格以丧归,召岳常澧道惲世临署布政使,超用李逢春,解长沙县印,即知本府,又专以赵焕联居省城邻防军,总营务、兵饷。 吏治皆有私寄,异于骆秉章时云。 十月甲戌,石寇党陷会同。 十一月,鸿宾奏劾周凤山募军冗滥,因颇短湘勇不可尽用,欲他省命将,权悉归湖南。 奏入,报闻石寇攻黔阳,陷泸溪,劾江忠义委军归葬,罢其贵州巡抚,诏改提督。 石寇至永明,与来凤寇合走四川。 同治元年正月,席宝田等军攻来凤寇,破之,复其城。 刘岳昭屯施南,闻捷,先上功于湖北,以合击论功。 布政使惲世临始稽钩军需收支,计足陌钱百万,当赢万四千千,扣水钱百万,当赢万六千千,悉拘制造工匠,欲坐局员侵牟。 先奏,夺王加敏官,核讯无所得。 贵州苗、教寇起,援军出铜仁。 诏授田兴恕钦差大臣,专治贵州军。 兴恕督饷湖南,鸿宾怒,奏停其协饷。 未几,兴恕罢。 是时,湖南无寇,唯月报广西、贵州边防以为战功。 西洋通商,法郎西请天主教堂故地衡州、湘潭,皆令官清丈还之,听自修建。 于是士民引圣谕,黜异端,焚毁教堂,兼攻从教人。 法郎西公使诉之,诏官修复。 衡永道黄文琛上言:“事已定彼教主自建,官修失体。 ”而湘潭已兴工,巡抚恐生事,募肯偿修者,乃罢文琛,以知府张士宽摄兵备,主其事。 以厘税收数不符,奏劾辰沅道陆传应。 传应至,复漫谢之。 通判椿龄怨鸿宾劾罢己官,因摭事诉总督,且及其大丧取妾事。 文格时还湖南本官,道武昌,为解于总督。 湖南军需局以三千金偿椿龄,寝其事。 十二月,奏以长沙知府丁宝桢率湘将至山东讨捻寇,宝桢时擢陕西按察使,诏改山东。 二年三月,以席宝田、江忠义军出江西,援安徽。 文格移广东,惲世临为布政使。 五月,毛鸿宾迁两广总督,世临代为巡抚。 鸿宾以文格挟前事,因劾罢之,率湘军将张运兰、杨安臣、刘德谦以行。 世临既得位,当奏署布政使,越次用粮储道李明墀。 按察使仓景恬不能堪,请病去。 八月,石寇部党李复猷犯永绥。 时大开已于四川破散被禽斩,余党依复猷欲还广东,出酉阳,窥辰、沅,大储诸军防之。 湖南名将已尽,世临不习军,张文报而已。 复猷遂入会同,杀知县邓尔昌,陷绥宁,分走道州。 陈士杰拒战,寇溃散,走江华,出广西;别部掠通道,败靖州防军。 十月,广东军禽斩复猷于连州,湖南以捷闻。 世临本依鸿宾以起,至是鸿宾大怒。 世临又追前事,奏征陆传应自贵州至长沙会计厘税收数,钩考其事,不能竟也。 稍修小怨,以饮博事罗致道府十余人,又好以访闻案事,皆示意令自引退。 石赞清为布政使,守例奉行。 吏治不能廉,物议讙哗矣。 然世临谨事巨室,阳示同好恶,士大夫喜事者翕然称之。 三年五月,江、浙逸寇犯江西。 大增防军逾二万,分屯诸府。 自厘货盐茶税兴,公私饶裕,冗军益多,皆坐营无战事,比于额兵而滑惰,谄巧之将亦由此进。 咸丰以前,讳言寇入,自毛鸿宾以后,每奏事必言“东、西同警,群寇迭至”,以希大举恶。 六月,江宁克,洪寇平,防军仍屯戍备寇。 四年二月,惲世临罢,以李瀚章为巡抚。 世临为政多饘门,高下任意,又刻核,自以习例案,明铨格,于补官屡诘难吏部,而时议追咎毛鸿宾专擅威福,皆自世临发之,欲并去此两人。 然其牵引多,重发难,乃假例事付吏议。 鸿宾、世临皆自以为无恐,及奏上,竟降调世临,出不意。 湘军将以其治军疏,又力主搉税济东征,乃率醵银五万以资其归。 瀚章本起湖南州县,久从曾军,无所不谙练,特喜静镇,抑英锐,颇收权归之官,举错又异矣。 三月,洪寇余党汪海洋等屯踞福建、广东边。 议四省合击,复增军。 遣陈士杰自桂阳出仁化,王永章自宜章出乐昌,张义贵屯郴州。 四月,鲍超军自江西援陕。 超假归四川,遣总兵冯标等将前军出汉阳,待饷湖北。 饷不时发,又不令其军至省城,久屯金口,军士怨望,冯标等短于抚驭。 超军号“霆营”,多收降寇,不乐西征,乃譟而叛,直掠而南,欲合福建余寇。 霆营剽悍有名,诸军畏之过于大寇,遂自袁、吉入攸,残安仁而南。 湖南屯军至众,当突而过,先败赵焕联所部军,刘德谦要之,不及,委所掠东走,德谦军收赵部军械无算。 叛军至桂阳县,乃遇陈士杰拒战,大破之,余千余人逸去。 八月,复遣罗萱、彭炳武等助郴防,悉汰并援贵州军为二十营,以周洪印领之。 十二月,汪海洋及叛军皆平,东南休息,乃议援黔。 五年,以李元度为大将,出沅州,攻铜仁、石阡寇,以周洪印等出靖州,攻天柱、清江苗。 六年夏,李瀚章迁总督,刘崐为巡抚。 奏罢洪印及贵州布政使兆琛军,以席宝田募新军讨苗,始大用兵矣。 朝议令四川、湖南俱出军,兼供其饷,以平黔为期。 湖南盐茶货厘税,自海口通,江浙定,绌于前十之六,所加东师饷税复停,因议捐输。 李榕为布政使,倡言当先令巨室助资,以率齐民。 实不能行,而士民怨恨,摭他事令言官劾榕所委用者,而张自牧久领黔捐局,故指攻自牧。 刘崐奏辨,悉直之。 其冬,增遣黄润昌率军出晃州,克镇远。 八年春,润昌自施秉谋取黄平,中伏死,军覆。 言者以阴事复劾李榕。 总督李鸿章雪其事,而微言榕不恤名,罢之。 王文韶为布政使。 九年秋,湘潭奸民以县丞于朱亭捕人赇赎,夜集百余人劫之,县丞跳走伤死,以变闻,因讹言哥老会。 哥老会者,本起四川,游民相结为兄弟,约缓急必相助。 军兴,而鲍超营中多四川人,相效为之,湘军亦多有。 初不为奸利,及寇平,军罢散归,无业者假以报复劫掠,因又招诱,所在有之,各不相属,又人猥杂,并不能助缓急。 而官吏讳劫盗、惮缉捕,儒生喜防未然,往往推之哥老,以张大其势。 奏报频频上闻,廷议以为固有之,虽诏防察,终以为不能绝。 寇起既久,督、抚亦不复议疏防罪。 一闻哥会,辄上变发兵。 于是巡抚以湘潭至近,大发省城屯军及旁近军合击,军至六千,以柳万春、于高胜为将,往来潭、醴间,莫测寇势,稍取民间衣物,所至民亦恫喝之。 用兵数月,卒无所得,虚张首虏而还。 十年春,龙阳奸民复仇,杀在籍同知陈景沧父子,益阳奸民亦劫县狱。 荆州闻之,以为寇大起,总督郭柏荫以闻。 朝廷未得湖南奏,诘问巡抚,而乱民已散去。 言哥老会者不已,因命总督李瀚章渡湖案之,罢刘崐,以王文韶代之,奏设保甲局而还。 十一年春,席宝田尽平贵州苗,军事告毕。 四境无所防,而水陆军如故。 省城城守,县火击柝,若备寇至。 哥老会时有闻者,军往辄散。 文韶亦颇知诸军无事坐食,然不能罢。 货税捐输益厌不复效,湖南盖贫弱矣。 发布时间:2026-02-05 08:05:26 来源:常能网 链接:https://www.changnen.com/post-521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