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湘军志·湖北篇·第三 内容: 湘军志·湖北篇·第三作者:王闿运出自————《湘军志》出自————《中国古代历代兵书》寇兴四年,而湖北军五溃。 杨霈之败也,实未见寇,乱民一呼,而万众瓦解。 省城初才二千兵,及城陷时,城内外防守军万二千,见黄旗则争缒城走,外兵亦走。 水师固不任城守事,省城溃,自保而已。 寇至城下,用缒城绳引而上。 城中唯巡抚陶恩培、署按察使武昌知府多山及仆从五六人,恩培先赴水死,多山燃城上大炮击来寇,炮不发,拜祝之,再燃,火烟出而无声,发愤自刭死。 布政使胡林翼、按察使李孟群皆将兵赴援,屯城外。 副将王国才驰入城,城闭,亦用缒城绳以上。 至藩署,群盗方会饮,重门开,列火以为燎,国才乃悟。 业已入,因率亲兵入,暴斫之,群寇惊走且呼,街巷间有出者,辄为官军所斫,俄倾而定。 城中居民固未复业,至是早尽逃。 国才忄网忄网不知所为,则登城招水陆军,不见一人。 明日,出城合林翼屯,语激昂,林冀心怍焉。 俄而寇大至。 知其事者交讼国才奇功,遂传言国才于道获寇谍,得口号,呼门而入,为谗嫉者所蔽,惟及见国才者知其实焉。 咸丰五年三月乙丑,诏胡林翼署湖北巡抚。 林翼前知镇远、黎平,治盗严。 三年冬,以御史王发桂荐,奉诏赴湖北。 未至,总督吴文钅容败死,留湖南,将黔勇三百人,碌碌未有以自见。 曾国藩征寇,奏以自随。 湖南巡抚骆秉章方倚幕客左宗棠以决事,宗棠故善林翼,奏留防岳州,捕诛崇、通奸民,斩刈过当。 已而,曾军克田镇,合兵围九江,林翼以湖北按察使领千人从攻湖口,比于湘军为最弱。 及寇上陷汉阳。 率千八百人还援,守便宜,不入省城。 于时,布政使夏廷樾为总督所劾免,诏补林翼布政使。 及巡抚殉城死,而林翼遂署巡抚。 当是时,江、汉上下两岸寇充斥,巡抚号令不出三十里,屯金口倚水师自保,增募二千六百人,合王国才等军号六千。 而国才屯沌口,皆恃荆、湘饷给军,军无见粮。 寇亦易之,不攻也。 杨霈者,以结交得朝贵欢,假防北犯名屯德安,号万人,糜饷自如。 四月,杨霈退走德安,西安将军紥拉芬来援,战死平林市西。 诏夺霈官,以荆州将军官文为总督。 五月壬戌朔,授都统西凌阿钦差大臣,攻德安。 官文溯汉至襄阳,复乘炮船下汉,居潜江、天门间,号北岸军。 西凌阿久从僧格林沁军,无统御材,力不能援武汉,惟水师屡克蔡店、汉口,及汉阳寇屯,军去旋陷。 林翼念相持无已时,八月壬辰,自将四千人渡江,思合水师取汉阳,不能进,屯奓山。 戊戌,寇至,林翼督军出。 士卒要饷出怨言,强之战,未交绥。 噪而大奔。 林翼愤甚,索马欲赴敌死。 圉人见巡抚意色恶,反旋马四五转,向空野乃鞭之,马驰不能止,临江,乃遇鲍超船。 诸营官闻巡抚在,集溃卒,调王国才合屯大军山。 辛丑,荆州运饷银三万至,乃严汰疲羸,奏调罗泽南军,令更增二千人还攻武汉。 于时水军大将彭玉麟赴江西,李孟群改陆军,置副将杨载福为水军总统,屯嘉鱼、蒲圻间,益选精锐,倡勇敢,其所用皆以艒衤金当炮石为乐。 巡抚礼下,走卒侦事早还,开营门自迎之。 罗泽南之在江西也,日转战。 其巡抚恭倨不恒,急则倚之,缓则厌之。 曾国藩亦自以客寄,莫能为之主。 塔齐布薨,江西事益疲。 泽南建议曰:“武汉者,东南之枢纽也,形势百倍于浔阳。 今两城久为贼踞,而崇、通群盗出没江西、湖南,缘边驿骚,欲制九江之命,必由武汉而下,欲解武昌之围,必由崇,通而入。 ”乃率所部及塔齐布部将彭三元等,道义宁,取通城。 义宁、崇、通间,寇虽号数万众,皆乌合胁附,见湘军辄败走。 九月乙丑,复通城。 甲戌,复崇阳。 林翼闻援军深入,躬往迎导。 众议兵少不宜先进,林翼曰:“以难事诿客兵非也,且廉耻安在? 胜当战,败亦当战。 ”己卯,遣六营三千人乡蒲圻,而援寇自武昌乡义宁,众数万,适遇官军,军败。 寇复进,败湖南防军于羊楼。 泽南分兵争羊楼,而躬屯崇阳。 崇阳败寇恃援,复还屯壕头,欲袭泽南军。 泽南遣彭三元、李杏春往攻之。 癸未,援寇自咸宁大至,三元等军少,营陷。 乙酉,德安寇弃城南趋。 诏夺西凌阿官,官文兼代之。 官文先闻奓山败,自沔阳还钟祥,至是移屯德安。 诏诘责官文迁延,泽南失利,令筹援兵,会林翼等三面攻寇。 丙戌,泽南合军拒寇于羊楼,大破之。 十月癸巳,蒲圻寇至,又破之。 癸卯,林翼自嘉鱼来劳师,合泽南七营军,共十三营,西攻蒲圻。 寇聚三万众,分五屯四栅,作浮桥据白羊水,以通咸宁。 林翼用蒲圻举人贺C12若计,出间道,由公安畈据城西北铁山,寇出不意,尽失其险。 辛亥,泽南精兵攻城东,林翼军攻城西北,且循水防遏,以牵寇援,寇踞城垒坚不出,士卒仰攻,多伤。 泽南令军士积刍薪,将烧其栅,寇反以火器御之,火发,寇惊奔,破其五垒。 其夜,官军冯山鸣鼓角以惊城寇。 城寇遁走,蒲圻复。 十一月庚申朔,林翼、泽南合兵东攻咸宁。 庚午,咸宁复。 辛未,水师克金口。 甲戌,林翼等会水师于金口。 其日,王国才进屯沌口。 乙酉,泽南五营进屯洪山,林翼将四营屯省城南五里墩。 城寇从高冠山望泽南筑垒,不出战。 城外寇大垒八、小垒二,环四门,见林翼军至,出拒战。 泽南袭之,破大垒一、小垒二。 李孟群军亦薄攻汉阳,水师往来江汉南北,每战必捷。 而官文前军攻汉阳者,与南岸军相声援。 都兴阿将马队护水师,水师夜烧寇船未还,都兴阿露立达旦。 群帅和辑,战士始奋矣! 六年春正月,江西寇患愈亟,陷七府城。 议者交章请调罗军,浙江、湖南巡抚皆以为言。 文宗以武汉功可期,持不许,言者益众,诏官文等通筹利害。 泽南念曾国藩艰危,义与同死生,而垂成功不可弃,日夜忧愤,督战益急,自正月至二月,大胜数十,小战百数。 寇婴城待援,士卒多伤,官军每战辄薄城下,寇阴穴城为突门。 三月己未,寇开城迎九江援党,泽南率师要之,寇奔城,追之,突门开,直冲泽南军,军不能退,泽南躬拒之,三退三进,军几溃,火枪铁子中泽南左额,血霑衣,犹踞坐指挥,乃得收军还。 乙丑,创发,卒于军。 军中哀泣,江西、湖南闻之皆叹息失气。 诏以巡抚例赠恤,而李续宾领其众。 续宾初建议分屯窑弯,绝寇粮,垒成自守之,与洪山屯相掎角。 既代泽南,仍屯洪山,以游兵巡窑弯、塘角间。 寇守益固,而江西请师日数至。 义宁寇复犯崇、通,九江寇合兴国、大治土寇,自武昌县进至葛店,谋袭巡抚大营。 林翼以江西待援,分军四千一百人,以刘腾鸿、刘连捷等将之,曾国华总其事。 国华,国藩弟也。 四月丁酉,援军遇寇蒲圻。 乙卯,战于羊楼。 丙寅,再战,皆破之。 刘腾鸿功最,腾鸿自此名显。 五月,诏责官文、林翼迁延老师。 林翼上奏言:“臣顿兵城下,五月有余,日驱血肉之躯与炮石为敌,伤亡水陆军三千余人,罗泽南及都司周得魁等将弁百余人,李续宾乘马中炮堕地者数矣。 夫兵易募而将难求。 四月以后乃禁约仰攻,分兵咸、蒲以取义宁,四战皆捷,分水师以清下游,直达九江。 臣自率五千人扼武昌南路,李续宾领六千三百人扼城东路,分剿北路,水师六营下驻沙口。 水陆之贼援绝路穷,下游九江,兴国陆贼万余,分道来援,冀可夹击。 臣即豫拔三千余人,战于百里之外。 且臣历观前史,李左车之告韩信,尚以顿兵城下情见势绌为戒,战易攻难,自昔已然矣。 臣之才力,何足言兵,惟材有限而志无穷,万一变生他路,祸出意外,臣亦不敢退怯苟且,自取羞辱。 ”诏报曰:“历述艰辛,于事何益? 国体具在,亦应寓慎重于其中。 ”盖自是文宗知林翼之为帅,果有异于庐、扬、江宁诸将,而林翼亦益感激发舒,始有志于天下,非仅规营湖北而已。 五月,唐训方等败九江援寇于葛店。 六月,寇自樊口增召战船,复犯葛店。 以蒋益澧总六营往逆战,破之,追奔至樊口,合水师烧其船,入武昌县城,遂渡江攻黄州,十日不能克。 益澧闻援寇踵至,议回军。 丁锐义争之曰:“夫兵势宜远,料敌有方,援贼之能已可见矣。 我屯黄州,则百里义民有所归心,贼之上犯有所牵制,后路大营相为声援。 且能战不在近,能守不在远,今若旋师,贼必踵我,踵我必战,战此可乎? ”诸将皆以县军为忧,锐义乃独上书陈兵势,巡抚壮其议,终以众论檄军还,诏果以撤军为非云。 益澧与续宾皆泽南弟子,续宾名望日重,尝论事泽南前,字益澧曰:“香泉欲何从? ”益澧愠,亦字续宾曰:“迪安乃欲相统耶? ”及续宾代将,益澧屯鲁港,寇大攻之,请援中军,续宾报曰:“力不能相救,守、走唯公意。 ”益澧大沮,即升 尞楼,撤其梯,唯置旗鼓,下令军中曰:“贼势盛,吾死此矣,诸军欲走者自去。 ”众惊愕相顾,冯垒死守。 寇攻一日引去,益澧于是告归,不待报而行。 七月,官文遣舒兴阿、舒保等将马队四百人渡江。 援寇即上于青山、鲁港间,增十三垒,相持十六日,水陆合击,破之,马队追奔至葛店。 寇慑于马,乃大奔。 自是水陆马步相辅,军势日盛。 十月,襄阳土寇起,镇道发兵讨捕,败绩,以唐训方、舒保等往。 随州士寇起,以鲍超、文明往,军至,寇遁。 湖北湘军锋锐甚,乃益募陆军五千、水师十营,增长围困武昌。 十一月丙子,寇开城遁走。 其日,汉阳寇亦东走。 丁丑,李续宾等分三道追寇武昌县,水师、马队追寇黄州,江夏乡民亦争起要寇。 戊寅,复武昌。 己卯,复黄州,庚辰,复兴国,水师复蕲州,民兵复蕲水。 十二月乙酉,复广济。 壬辰,李续宾率湘军及巡抚军九千五百人,陈师九江城下。 都兴阿、杨载福合鲍超陆军六千人,屯北岸小池口。 自塔齐布、罗泽南去后,正二年而围复合。 胡林翼知平寇之要不在攻战,既克省城。 则奏蠲江夏等四十六州县田粮,以苏民困;复牙帖,开盐厘,以裕军储。 又上奏曰:“自古用武之地,荆、襄为南北关键,而武汉其咽喉也。 武汉有警,则邻疆震惊,南服均阻,控制无术。 昔周室征淮,师出江、汉;晋武平吴,久谋荆、襄。 据扼长江,惟鄂为要。 四年之中,武昌三陷,汉阳四陷。 夫善斗者必扼其吭,善兵者必审其势。 今于武汉设立重镇,则水陆东征之师,恃武汉为根本,大营有据险之势,军士无反顾之虞,军火米粮委输不绝,伤夷疾病休养得所,是则平吴之策,必先在保鄂明矣。 湖北之失,在汉阳无备,下游小挫,贼遂长驱。 且东征之师,孤军下剿,善战者必伤,久役者必疲。 伤病之人留于军中,不但误战,亦且误饷。 若以武汉之防兵更番迭代,弥缝其阙,则士气常新,军行必利。 请于省城设陆师八千人、水师二千人,日夜训练,本境乱民随时征讨,则我常处其安,而不处其危矣。 湖北牧令多不得人,其已被扰者卅余州县,元气伤残,而良莠不分;其未被扰者卅余州县,官仇民而民且仇官。 夫吏治之不修,兵祸之所由起也;士气之不振,民心之所由变也。 凡下与上交接之事,诿之幕友;官与民交接之事,诱之门丁。 夫州县之所谓小事,即百姓之大事也;今日之所谓小贼,即异日之大贼也。 五年大熟,州县乃或报灾,经臣驳斥在案;六年大饥,州县转不报灾,经臣驳斥在案。 以丰为歉,是病国计;以歉为丰,是害民生。 臣恐湖北之民揭竿而起者,不必粤寇之再至,而将盗弄于潢池也。 地方吏治,抚臣专责。 今欲严禁陋习,与群吏更始,请皇上敕下部臣,暂勿拘臣以文法、资格,行之数年或可改观。 今或疑武汉两城公私凋敝,城周廿里,设守为难。 臣以为蚡冒蓝缕,以启山林;卫文作都,训农通商,是在行之以俭,而训之以勤耳。 苟此而不能守,去之他而何益? 或又以为武汉收复,军行贵速,督、抚将兵,攻取为急。 则前者收复已二次矣,况今江西七府俱沦于贼,四年之冬,仅失九江,旁轶横出,可忧方大。 都兴阿、杨载福、李续宾均已东下,臣宜留镇省城,与督臣通筹全局,整饬吏治。 ”文宗嘉纳焉。 方南北岸之分军也,督、抚未相见,将吏各有所统,颇构同异。 官文以将军受任,拘于满、汉。 论者复为林翼陈杨霈、崇纶故事,林翼叹曰:“师克在和。 此何时哉! ”既渡江,见总督,下令僚属曰:“督、抚相见,前事冰释,敢再言北岸将吏长短者,以造言论罪! ”官文闻之,大欢。 林翼又以盐厘月三千金充督府公费,两人约为兄弟,故军、政吏治皆林翼主稿,官文画行。 有言巡抚权重者,一无所听,而巡抚亦谨事总督,推美受过。 湖北富强基于此。 七年春正月,襄阳土寇陷房、竹山、保康、兴山,遂陷宜昌。 奏夺统兵镇道及四县文武官,增遣巴扬阿合唐训方军讨捕。 二月,曾国藩以父丧归,委军事于福兴、文俊等。 诏遣按察使李孟群援庐州。 安徽群寇窥罗田、蕲州、黄梅、广济、蕲水,谋绝九江。 官军孟群将二千五百人道罗田,击英、六、霍山寇,败之,遂克英山。 王国才屯黄梅,进攻宿松,移鲍超防黄梅。 四月,李景湖等败于罗田,景湖战死,余众退保蕲、小池口。 寇众出攻官军屯,多隆阿大破之,烧寇垒二十一。 五月,襄阳寇平。 李续宾作长壕三十里,堑九江城东南,寇争壕,击走之。 增募亲军千四百人。 闰五月,罗田寇深入,犯广济十里铺,南及武穴。 鲍超、多隆阿等于十里铺作大垒,群寇于蕲东北望天畈作屯,各相持伺隙。 蕲东北官军将领邢高魁等凡十营,坚勇不及超等,林翼自出督师。 未至,寇出蕲水,官军败,退屯巴河。 林冀至黄州,汰衰羸,选精锐,图再举。 六月,李孟群之师溃于霍山。 广济寇出太白湖,背攻官军。 王国才移营失火被烧死。 李续宾渡江,合攻湖寇屯,破之。 多隆阿、鲍超等攻寇于黄梅西,破其垒四十八。 七月庚寅,舒保等攻寇黄冈东,败之。 丁酉,再战于上巴河。 何绍彩、李续宜、唐训方等分三队,寇先攻左军,绍彩力战,续宜萆山卷旗,钞寇中。 绍彩军不利,将退,顾见林冀立马陈后,军士皆惊喜,踊跃赴战,训方等亦鼓噪乘寇,大破之,平垒四十四。 进军蕲水,遂追寇及广济西,寇走宿松、太湖。 八月癸亥,遂克小池口。 林冀进至九江。 九月己卯朔。 还武昌。 丙戌,李续宾北渡江,扬言攻宿松,其夜,更南渡伏兵湖口北山。 是时,外江、内湖水师阻于一江,杨载福、彭玉麟密期会攻梅家洲。 寇方依岸发炮拒水师,闻山后鼓角、旌旗蔽山下,则大溃。 续宾夜半射火城中,寇大乱,空城走,洲上寇亦走,要击,尽斩之。 丙申,进攻彭泽。 庚子,寇遁走,复其城。 水师克小孤寇屯。 于是林冀以统帅难其人,惧军出境,而为福济、和春、胜保所牵絓,奏起复曾国藩。 诏林冀出境,林冀奏以清厘、漕粮为湖北大政,请留整理,语在《筹饷篇》。 八年三月,六安寇陷麻城。 舒保等将防兵屯商城,闻麻城防兵败,退还,增调鲍超、何忠骏、唐训方等。 四月壬子,李续宾地道攻九江城,克之。 城寇被围久,以数千人婴城,种麦以为食,其守愈暇,频伤攻城军。 林冀驻武昌,增募新军,更迭代归,将士千里如家庭。 援寇别道内犯,其屯防皆良将,能自立,不牵缀围军,围军反时往旁近助攻。 凡围九江十五月,寇坏散,出城者水师扼之,俘斩无遗。 论功李续宾第一,续宾遂以能军名天下。 戊午,寇从光山犯陷黄安、麻城,官军分应之。 丁卯,续宾自将援黄安。 五月丙子,黄安复。 戊寅夜,麻城寇遁走。 壬戌,蕲防将唐训方、丁锐义等破走太湖寇于界牌。 诏以安徽寇事亟,将合捻寇,袁甲三、胜保均号大帅,兵力不足,命续宾助胜保,唐训方助甲三。 俄而闽、浙寇并起,议者至请移和春往督师,以续宾前授浙江布政使,欲令赴本任,倚以平寇。 七月,庐州陷,李孟群败溃。 乃定议以续宾全军援庐州,都兴阿攻安庆,起复曾国藩率江西湘军援闽。 八月,林翼以母丧归。 都兴阿、李续宾合攻太湖。 丁巳,克之。 进攻潜山,癸酉,克之。 乃分军,都兴阿围安庆,续宾攻桐城,九月己卯,克之。 戊子,进攻舒城,寇遁走。 续宾进兵三十二日,深入四、五百里,寇城垒望风溃破,军无留行,而都兴阿率鲍超等军碍安庆不能进。 群寇又新破江北大将德兴阿,陷六合,杀翼长温绍原。 渡江,陷溧水,张国梁奔命。 胜保屯定远,日夕待援。 朝廷忧皇,专恃续宾军。 或议曰:“今久行军疲,屡胜则骄。 克城留屯,不足以为声援;不留军,则后路空虚,且阻塞,必败之道也。 宜还桐城,合都军攻安庆,则水陆马步相辅,名将精卒咸萃于百里之内,功必可成。 ”续宾以受恩深,名重耻退,且念攻城非旬日期,欲出奇,壁庐州,蹈寇瑕,遂不用其计,而发书湖北请益师。 续宾弟续宜将四千余人屯黄冈,唐训方将三千人道英山,援淮北。 未行,林冀已持丧还葬。 官文得书笑曰:“李九所乡无前,今军威已振,何攻之不克,岂少我哉? ”遍示司、道,皆以续宾用兵如神,无所用援。 续宾虽请援,亦不肯留军示怯忄耎,则进三河。 三河距庐州五十里,寇筑大城,环以九垒。 十月甲辰,续宾悉兵十三营先攻九垒,大战,皆破平之,俘斩七千,官军伤亡过千人。 众惧,乃增调后军。 未至,寇帅陈玉成连江浦、六合、庐江众,又乞援捻寇,招颍寿、光州群盗,合十余万人,日夜奔赴,声势匈匈。 续宾遣轻兵迎击于樊渡,不利,寇益进,军半溃。 辛亥,合围,围官军三十重,连营数十里,将士狃胜,闻败,先自乱。 续宾自搏战,不能进,还营,闭垒门。 七营已先陷,寇来如墙,续宾叹曰:“今败矣! ”今军中曰:“见月照地而走。 ”军皆束载而待月出。 续宾终耻于溃围,谋复固守,军已动,遂大奔。 续宾驰督战,军不复成列,遂陷陈死。 曾国华、何忠骏从之,皆死。 国华从瑞州军罢,将赴部选官,闻续宾能,留学战,未半载而及于难。 续宾既死,余众犹坚守。 丁锐义初领义中营,营溃,锐义突陈入续宾大营,集余众誓同死。 寇环攻三日夜,水火俱尽,营破,锐义死,军士死者数百人,自余营官皆走免,五千人尽溃。 溃者冲寇出,与寇相挤,行数里,寇殊不觉,连大众易乱而难整如此云。 溃军至桐城,桐城防军俱奔。 寇乘之,前留防四城军皆溃,不旬日四城复陷。 都兴阿等撤围退屯宿松,起复胡林翼仍巡抚湖北。 十一月,鲍超、多隆阿拒寇宿松东北,大破之,军始振。 十二月壬寅朔,林冀受印武昌。 己酉,出驻黄州。 壬子,奏恤三河、桐城死事道员孙守信等及副将李存汉以下三百二十人;劾营官败军者总兵以下八人,其失律戴罪者,惩责以差;以粮台饷军迟,深自责,请户部主事阎敬铭来主之。 戊申,鲍超拒寇太湖北二郎河,寇自此沮。 九年二月,都兴阿请疾,以多隆阿当前敌,将马步军五千,立蒋凝学为大将,合鲍超、唐训方军万五千。 李续宜屯黄州,军六千,依林冀大营。 寇帅陈玉成还江浦。 捻寇散掠河南,留太湖寇数万,相持不进。 是月,李孟群师溃庐州西,孟群陷寇中自尽死。 孟群初起有名略,既独将,颇贪多兵,不问饷所出,虽将万人,势益孤弱。 军中喜用方术士,有族女号仙姑,辟五兵,后战死湖北,人颇神之。 及陷寇悲歌誓死,龙为江淮所哀思。 三月,寇帅石大开自江西犯湖南南界,众三十余万。 五月,大发水陆军援湖南,凡万二千人,赍粮千里,不烦湘饷。 六月,援湘大将李续宜破寇宝庆,解其城围,寇遂南走,援军还。 八月,多隆阿破寇石牌。 石牌当安庆西南,寇作大城与太湖相掎。 官军攻城,潜山、安庆寇分道来援,马队要击,败之。 冬十月,大举攻寇太湖,增余际昌等九营助战守,夺潜山之天堂。 奏移曾国藩屯宿松,林冀移驻蕲南,视师太湖。 十二月,移驻英山。 安徽寇知官军名将锐意东下,则大惧,安庆寇帅自出城乞援。 陈玉成合捻寇号十余万,势张甚。 都兴阿养疾荆州。 多隆阿新贵重,诸将不乐出其下。 李续宜称母疾留湘乡,曾国藩弟国荃新克景德,至黄州,留之领军,不可,亦南归,鲍超复求去,而多隆阿称疾,唐训方等陈说军事各殊异。 林冀忧之,废寝食,内计诸将独多隆阿沈毅,权宜出于一,欲下檄,令围攻军悉受其节制。 曾国藩惧军事遂决裂,力言其不可。 或又言天堂军孤县,宜移屯。 林冀、国藩一日一书相谋议,久之不决。 与书多隆阿,多隆阿辄不报。 林冀曰:“兵事喜一而恶二三,屈我以申人,今日是也。 天堂拊潜、太背,天险不可弃,今地利已得,破贼必矣。 ”径上奉,以所统军悉统于多隆阿。 李续宜未至,亦名隶之,以风示鲍超,诸军大惊。 曾国藩得其咨文,忧疑屡日。 多隆阿既为统帅,遂撤太湖围,檄鲍超屯小池,当前敌,移蒋凝学军为超后援,己屯新仓,更在南。 国藩、林冀危之,业已听多隆阿,乃遂增兵。 寇循潜山西、太湖东,傍山三十里,连营百数。 丙辰,遂攻鲍超营。 丁巳,多隆阿率凝学攻寇营以救超,大战,伤亡七百余人,破寇垒十三。 己未,寇分番攻超。 裨将苏文彪、段福壁守营,炮丸中床几,至傍壁食以避炮丸六日夜。 国藩尽发宿松屯兵九千人以围太湖,撤太湖围军唐训方三千人援小池。 林翼益调麻城防兵,以千人益新仓,以二千五百人合围太湖。 国藩、林翼又合兵二千人防罗溪,埤官军后。 甲子,多隆阿自督军,护鲍超运道。 乙丑晦,多隆阿以己军入鲍超左军屯,令苏廷彪军出休,诸军裹创扶伤,勇气百倍。 十年春正月辛未,多隆阿令唐训方移屯鲍、蒋两军间,以己右军屯鲍超左军营旁,而令苏廷彪还屯,列队拒寇,且曰:“急作垒! ”右军垒立成。 训方军筑垒甫四尺,寇已至,训方苦战,多隆阿坚壁不救。 半日,训方军败,退屯新仓。 林翼先遣金国琛将五千五百人,合余际昌军为九千人,出天堂谋夹击,所谓山内之军也。 自除夕入山险,冒冰雪行十日。 乙亥,至高横领,望官军、寇屯皆在目中,寇来攻,败去。 丁丑,多隆阿益千人屯小池。 己卯,复益五百人。 国藩益三千五百人屯新仓。 雨三日,山内军鸣角发炮,山外军亦鸣角发炮应之,寇乘雾移屯近太湖。 辛卯,多隆阿将五千人、鲍超三千人、唐训方三千五百人、蒋凝学四千人、朱品隆三千五百人,列陈攻寇,小胜。 壬辰平旦,分三道:东攻小池,西攻罗山,中攻东堰。 东堰者,寇屯也,而陈玉成精兵据罗山。 既合战,多隆阿并西、中军,自将攻山间,寇亦大出众当之,马军突而前,寇少却。 小池寇分四道钞官军,鲍超、唐训方合击,先败之,遂合军烧寇营,东南风大急,燎及山腰,寇弃屯走二十里,军械委积,烧屯馆栅垒数百,俘寇三百人,斩馘以万数。 其夜,太湖寇遁走。 甲午,潜山寇遁走。 于是论功休士。 林翼曰:“潜山知县叶兆兰结民兵立五营,为官军转运,使天堂屯军得自固,功第一。 ”免论失守罪,并超擢两阶。 奏奖安徽宿松等四县民团。 二月,公萧翰庆等六千人援浙江,未至,杭州陷。 闰三月,江南大军溃退。 四月,苏州陷。 诏曾国藩署两江总督,分鲍超等兵万人屯祁门,起都兴阿将江北军,分兵千人。 李续宜、曾国荃既至罕,乃复进,国荃领万人围安庆,多隆阿领万人攻桐城,续宜领万人屯青草塥,游击应援。 七月戊申,多隆阿攻桐城西北,不克。 寇倚桐城牵安庆,又知官军精锐在桐城,设守甚固。 城西北求雨领势临城,寇作石垒,环以二丈石壕,与砖垒、水堡相辅。 己酉,多隆阿躬率三千人出领后,阳列骑兵攻城,夜半领后军暗登。 寇冯垒,自以官军不能近,虽据领上无益,未之备也。 多隆阿令二千人合筑炮台三,比晓台成,瞰寇城垒在目中,寇惊以为神功。 辛亥,列队移炮置三台,于是古垒及城寇俱伏匿知困矣。 十月甲戌,寇援桐城,号十万。 多隆阿先屯挂车待之,寇帅陈玉成增垒不战。 多隆阿曰:“贼始至而闭壁,此欲老我师也。 然以援城为名而不能战,寇众心不能知其机,而形势已馁矣。 宜悉众合击之,破其一屯,余众自走。 ”癸未,建旗鼓,率十八营分三队,薄攻之。 寇出战,败还屯。 多隆阿喜曰:“贼将走矣。 ”飞书告李续宜,约夹击。 时寇势犹盛,癸未之战斩八十人耳。 续宜军屯新安渡,寇又不出。 丙戌,突攻续宜。 多隆阿亲往援之,寇复自退。 丁亥,多隆阿谓续宜曰:“贼易与,昨战可知也,请与共歼之。 ”戊子,分军自挂车掠寇屯而北,续宜自新安渡掠屯而南,寇不能守,则出战,两军奋击之,俘千三百人,拔出难民万四千,平垒馆百四十,追奔二十余里,玉成走庐江。 李续宜回援,未至。 乙丑,寇陷蕲水。 丙寅,陷黄州,分围麻城,掠黄安、孝感、黄陂,武昌大震,李续宜、舒保等渡江拒之。 寇上掠云梦、德安、随。 三月,寇分踞汉南,悉精锐趣蕲、广济,还宿松。 辛丑,寇至太湖,多隆阿遣军尝之,战不利,众曰:“急发大军拒之。 ”多隆阿曰:“贼新胜气锐,其来不攻我,而亟战以怒之,败矣。 ”令皆还保大营,寇亦疾趋入安庆。 丙午,多隆阿移军集贤关。 壬子,谍言援寇复至挂车,还屯高河。 甲寅,寇自挂车列队耀兵而退。 多隆阿曰:“此示假道不欲战也,然彼畏我甚,宜示弱以诱之。 ”设伏两山隘,戒之曰:“贼败必过东,东起大呼,西起应之;过西,东亦如之。 勿遮道,勿留行。 ”令突骑数百蹑贼,曰:“闻呼声而进,追不得过十里。 ”乙卯,亲率羸军诱寇,寇进则走。 寇分二队,以大众攻大营,以少半追败者,至新安渡,伏发,断寇后,退者还击之。 寇溃而东,东山伏鼓而呼,西山应之,东西呼声动天地,追骑驰至,寇大败争走,攻大营者亦收众退,皆走庐江。 胡林翼以李续宜军弱,奏增调骆秉章援蜀军自安陆屯随。 续宜屯滠口,进攻德安。 四月,陈玉成窥青草塥空虚,以为桐城军不能远战,复分三道来侵,多隆阿分五队拒破之。 诏多隆阿以副都统帮办官文军务。 曾国藩自徽州移屯东流。 五月,江西寇犯崇、通西南边,屯军溃,遂陷兴国。 林翼时疾病欧血,强起还省城,李续宜亦移屯城外。 于是,江南咸宁、蒲圻、崇阳、通城、大冶、武昌皆陷。 湖南军北援,寇还江西。 六月丙戌晦,寇自蕲出太湖。 七月庚寅,东犯潜山,连屯五十里以逼桐城。 多隆阿曰:“安庆寇危急,今不急救而致死于我,此所谓声东击西者也。 我能胜之,则安庆自破,何为而使贼必战? ”即称疾,三日不出。 寇来攻,出击者辄败还。 丁酉,寇乃引众攻大营,多隆阿自起击之,寇频与多隆阿战,识其旗,及战,锋锐甚。 后者悔其轻进,稍稍引退,众乃大奔,犹屯高河相持。 安庆之围也,林翼计曰:“用兵之道,全军为上,得地次之。 今日战功,破贼为大,复城镇为下。 古之围者必四面无敌,又兵法十则围之。 若我兵困于一隅,贼必以弱者居守,而旁轶横扰,乘我于不及之地,此危道也。 然不围城,则无以致贼而求战。 ”故分三军,一军围,两军战。 寇知不可败,则间道上犯。 李续宜信用失人,侦候不明,反张虚词以惑续宜,南北驰驱不见一寇。 寇既得德安,则以为围攻二军摇,乃南还,哨马绕太湖城。 以撼大营。 林翼居城中不动,或谏曰:“湖北巡抚何为而入邻县? ”林翼曰:“帅府所在即官守也。 此潜山、太湖二城,百战得之,吾居守一、二年犹不患寇,寇亦竟不至。 ”林翼既还镇,陈玉成复自英山绕宿松攻太湖,屯军登城设守,三日而寇退。 丁酉,舒保等克德安。 八月丁巳朔,曾国荃克安庆,语在《曾军后篇》。 胡林翼病益甚,奏以李续宜自代。 戊辰,诏报可。 辛巳,诏曰:“安庆陷九载,楚军合围,胡林翼画策督剿,攻克坚城,厥功甚伟,加太子太保衔,给骑都尉世职。 ”其日,林翼薨。 多隆阿闻安庆克,策桐城寇必走,留军收城,自要寇宿松,先一日至,寇方从潜山西趋,遇官军惊走黄梅,马步追奔四百余里,广济、蕲、黄次第尽复。 闻林翼之薨,回屯挂车,湖北平。 发布时间:2026-02-05 08:14:06 来源:常能网 链接:https://www.changnen.com/post-521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