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湘军志·江西篇·第四 内容: 湘军志·江西篇·第四作者:王闿运出自————《湘军志》出自————《中国古代历代兵书》水军兴,而寇不得志于江汉,则北出潜、太,南掠皖南,以窥江西。 寇徒多南人,乐南侵,故江西尤受其祸。 曾国藩自九江移屯南康,思整军出江,谋进取,非为江西战守也。 然寇已由都昌攻饶州,别由东流、建德窥乐平,屯景德镇,东犯祁门、休宁。 咸丰五年二月,国藩奏言:“以湖北、安徽、江西三省论之,攻寇之道,水路一,而陆路四:自汉、黄、蕲濒江至望江为外一路,自蕲水达宿松为内一路,自九江上兴国、崇、通、武宁为西一路,自湖口下至徽、宁为东一路。 四路当四军,而臣只一军,分则立弱,欲不分则事势迫之。 今东路已告急矣,塔齐布留五千人围九江,罗泽南以三千人攻绕州,臣独与内湖水军相依,寇众我寡,所忧方大。 ”三月,寇陷弋阳,罗泽南攻克之。 寇还,破兴安,踞广信。 泽南至,一战大捷,三日城复,寇走玉山,江西军因收饶州。 五月,崇、通寇犯义宁,知州叶济英城守,江西军往援,败没。 粮储道邓仁堃议:“江西民多畏寇,不肯治团守,奸人反因寇为利,潜相导引,所至辄陷,唯义宁倡义扞寇,官民同心,功节弥厉。 且叶牧尝振湘军,达援省城,为西屏蔽,宜悉力赴援,以风示列城。 今省军无可遣,唯罗军可用。 ”巡抚以泽南客军,当还攻九江,又与曾不相能,不肯言用。 客军固请,乃许,然中止者数。 济英守十九日,城陷,死之,士民殉者千数,省城震动,乃遣泽南。 七月,军至梁口遇寇,败之。 寇悉众踞杭口,泽南取间道,据鳌头,连营城西北诸山。 寇分两翼仰攻,败走。 明日,登山望城中,谋攻取。 城寇惧官军得形便,遽出争山,官军驰下击之,寇大败,遂弃城走。 丙子,义宁复。 戊寅,塔齐布薨于九江。 泽南还南康。 八月,攻湖口,不能破,上书请率所部西援武昌。 国藩念攻坚老我师,且塔齐布在时,九江犹不下,今独一泽南,宜置之用武之地,因听其计,更遣塔齐布旧将彭三元等从行,合五千人。 彭三元者,敢战名一军,塔齐布薨,军中皆以三元当代将。 而周凤山起行伍,治军号为有条理,三元徒勇,故凤山得统大众,竟偾军事。 三元从罗军,亦败死崇阳,语在《湖北篇》。 泽南既去,水师无陆军相辅,以幕客李元度募平江人三千,屯湖口。 十月,泽南军复蒲圻,鼓而北行。 寇乘虚复入义宁,败江西官军,遂陷新昌、瑞州。 广东土寇出湖南,入安福,陷临江,合瑞州寇陷袁州。 江西、湖南阻绝,军势不能振,江西水陆军徒名具耳。 十一月,周凤山解九江围,援临江。 寇分党围吉安,知府周玉衡以先御士寇功,擢按察使,未上,留治城守,与署知府陈宗元同登陴,屡败寇。 邓仁堃言于巡抚曰:“义宁可鉴也,请先援吉安。 ”议者以寇蔓延,宜先防省城,扼章树镇。 国藩恐县军深入不利,而巡抚贪倚湘军,则亦推以曾公意不欲,不敢言调遣。 仁堃用司、道公文露移凤山,杨言移军往援吉安,聊以固城守心,而与书凤山,令自请,遂不果行,竟屯章树焉。 六年正月,吉安守经七十日,寇势愈盛。 甲申,城破,周玉衡及文武僚吏死者四十一人。 自寇破诸名城,唯湖北省官皆死其位。 吉安一府城,坚守久于武昌,府县学汛属官、委员殉城尤烈,士民从义者比于义宁。 闻者莫不痛惜,颇咎周凤山,湘军夺气矣。 二月,章树军溃,寇以数十人追凤山,大奔不能止,走南昌。 寇进陷进贤、东乡、安仁,破抚州。 于是论者言周凤山非将才,援吉安亦败,或曰:“凤山早入吉安冯城守,得周玉衡左右之,可皆不败。 ”及败,湘军无大将,乃令李元度自湖口移屯抚州,别遣邓仁堃子辅纶及前平江令林源恩募新军,皆用平江人,号元度所将为楚军,辅纶等所将为江军。 是时,仁堃方专省局,欲倚以致饷,而林源恩习平江,防战曾有功,雅善李元度,故委权此三人。 未几,建昌、南康相继陷。 国藩移驻省城,以战船为行台。 彭玉麟将内湖水军,屯吴城。 三月,罗泽南卒于武昌。 湖南援军将刘长佑收萍乡,萧启江复万载。 胡林翼分军四千,遣刘腾鸿将之,以国藩弟国华主其军,道义宁,收新昌、上高。 五月,毕金科将千人防饶州,黄虎臣将三千五百人攻建昌。 六月,饶州陷,毕金科还南昌,益师攻克之。 黄虎臣攻建昌,轻出遇寇,战死,所部军移屯抚州。 七月,刘腾鸿军至瑞州,国藩遣亲兵四千人往会师。 寇避援军攻新军,新军败,腾鸿驰救,寇退走。 是时,江西列县陷寇者四十余城,朝命广东、闽、浙合援,而江西司、道亦各私立军赴急。 学政廉兆纶居河口,得专饶、信、军事,颇訾巡抚文俊杂用将领,营军名号繁多,而雅善布政使耆龄。 以耆龄忌邓仁堃,因言臬司子不宜将。 诏下其章于曾国藩、文俊,因罢邓辅纶,悉以军属林源恩,合李元度军,持寇抚州。 广东和平土寇犯定安、安远、信丰、长宁、上犹、崇义、雩都,省城不能救,军报数月不相闻。 八月,宁都土寇袭陷建昌,前陷铅山、贵溪,围广信。 知府沈葆桢从学政督饷河口,闻警还城,居民蚤散走。 葆桢婴空城,与省军阻绝,飞书玉山,告急于浙将。 浙将饶廷选,故葆桢舅林则徐部军,有兵二千人,以则徐旧恩,倍道赴之。 廷选军无部伍,唯裨将毕定邦、赖高翔颇敢战。 其行军不赍粮,止不为屯,故于赴急易。 至广信之明日,寇亦至,以城有备,围五日而去。 江西恃饶、信通鎡货为饷原,闻广信能守,则以为奇功。 湘军久无功,则益绌。 九月,国藩躬视师瑞州。 李元度以抚州不克,饷益乏,乃分军略旁县,欲募粮馈,且分寇势。 戊午,收宜黄。 癸亥,收崇仁。 是日,城寇出攻江军,营官耿光宣中炮死。 援寇侦官军势弱,日夜从流坊增众,袭江军屯,因纵火烧民居,延及营帐。 林源恩杖剑叱奔者,不能止,军溃,源恩死,元度突围免。 围抚州军俱溃,移元度屯贵溪。 十月,寇复陷宜黄、崇仁,分陷金溪。 福建援军将张从龙围建昌,军溃,副将陈上国战死。 时特诏起用黄冕知吉安府,冕请率军往,以国藩弟国荃为军主。 湖南巡抚别用周凤山领一军,军饷悉自募,合六千人;又别遣援军水陆二千一百人,自长沙向吉安。 而赣州、南安知府汪报闰、周汝筠等,率自募土丁御寇,计亩征税,号曰“田勇”。 亦颇有广东援军。 田勇多至数万,皆不能战。 当是时,江西分为四,院司群官居南昌一城,以军事听诸将,巡抚唯主其奏报焉,袁州、吉安、瑞州则皆湘军,而瑞州军最强。 李元度屯贵溪,防广信。 毕金科屯饶州。 金科兵最少,战最力。 曾国藩居水军中。 江西诸军偏伍弥缝,不能有大损益,然刘于淳以水军起,纯用江西丁勇,段起、钟世桢、樊俊等以湘入杂用江、湘军,亦颇有名。 刘长佑屯袁州,逾八月。 十一月甲申朔,寇将李能通启西门纳官军,袁州复,江西诸军稍振矣。 丁卯,曾国荃收安福。 丙子,湖北军克武昌、汉阳,水军乘胜至九江。 十二月,国藩至九江劳军。 丙戌,段起收建昌县。 己丑,湖北军进收瑞昌、德安。 辛卯,刘长佑进收新喻。 丙午,湖南援军将刘拔元、胡兼善收永宁、永新、莲花厅、崇义、上犹。 七年正月丙午,瑞州围军将普承尧、吴坤修别攻奉新,克之。 曾国藩至瑞州劳军,因督攻城。 乙卯,毕金科攻寇景德镇,丁巳,遇伏,死之。 金科,临沅人,本从王国才,以勇见知于塔齐布,将千人久屯饶州,列将多忌其能,谗妒之,饷不时得,金科益不与诸文吏相结纳,独倚曾国藩,而国藩不主诸军饷,岁暮益困。 先是,西安将军福兴将江南大营军千人至饶、信督军,与湘将尤阻格。 金科军乏食,问计府县,或谬谓金科能克景德,饷可得也。 金科轻军遽往,寇屯市后,金科率十人闲行,突入寇屯,寇惊起,围之,杀七人,三人者伤,金科所当辄颠仆,践血出走,寇死者数十,愤且耻,聚火器环烧之死。 金科之战也,负枪腰弓,挟五十矢,二卒前,持丈二矛、八尺刀,怒马突陈,寇莫敢拒。 亦以轻敌故,每独胜,辄无功。 陵侮诸将,不肯与他军合,省城委以东防,漫不为之继。 及其死,饶防诸军皆溃。 寇掠弋阳,陷铅山,饶、信骚然矣。 二月,曾国藩父丧,委军径还湘乡。 闻者以其不俟命,惧严谴。 文宗先得湖南奏,则给假,令归治丧。 比国藩奏上,朝命已下,于是天下知天子使臣以礼,莫不感奋焉。 国藩既去,福兴至瑞州视师,诸将泛以客帅遇待之。 福兴还南昌,因上奏请征兵,颇言勇丁不可用。 三月,抚、建寇东窥福建,陷光泽、邵武,张从龙等败退。 诏夺官治罪,并罢文俊,以耆龄代之。 胡林翼遣李续宜来瑞州,代曾国华。 刘长佑攻临江不利,退屯新喻。 袁州三县民以长佑师不扰,争率丁壮助军,军复振。 四月,湖南军自桂东进攻龙泉,刘拔元战死,胡兼善兼领其军。 以袁州败,益遣王珍将三千人助长佑。 长佑已大破寇,进围临江。 珍移军古安,破援寇于水东。 闰五月,胡兼善获逃寇林预信,诱降龙泉伪官,复其城。 周凤山屯吉安,谬上为己功。 诏下骆秉章,秉章因劾凤山。 事下耆龄。 未几,凤山军溃,事罢不问。 六月,胡林翼以寇犯蕲水,檄李续宜还黄州,起曾国荃复领吉安军。 宁都寇援吉安,王珍逆战,破之,追奔至广昌,分军收乐安。 丙寅,吉安寇攻周凤山屯。 军士扬言饷匮,不战而走,赵焕联等军从之,皆溃,退屯安福。 曾国荃收众,并退。 以乏军夺黄冕官,冕言凤山军饷不由己,且饷多于诸军。 二月,福兴檄凤山还南昌,调浙将李定太合攻进贤。 黄冕请疾归,国荃专吉安军事。 刘腾鸿之围瑞州也,频破援寇,尝以三百人败万众,作长壕以困城中,围攻一年,所役作壕垒如数万人之功。 城寇知死,乃突围力战。 七月庚辰朔,腾鸿攻城,中炮伤。 明日,更战。 军士知腾鸿志必克,争致死,尽破台垒。 炮丸雨下,中腾鸿胁,仆,弟腾鹤扶之,强视语曰:“城不下,无敛我。 ”军中皆泣,冒炮登城,斩杀强寇大半,除道开门,迎腾鸿尸入治丧。 闻见者莫不悲壮其志,以为腾鸿能用众也。 腾鸿于诸将位最卑,名最重。 求所为战略,无以异人。 至于攻城,以力求必克,非将帅之道。 然临死一言,而使士卒忘身殉己,若报私忿,以成其志,虽塔齐布、多隆阿莫能逮。 腾鸿死,而所部称精兵,至今闻其名。 凡曾从腾鸿战者皆服其勇,在湖南诸将中,名欲过李续宾矣。 乙酉,江西军将钟世桢败于进贤。 丁亥,寇自抚州犯崇仁,趋乐安,王珍拒破之。 壬辰,李定太收进贤。 抚州寇分犯徽州,毕大钰战死婺源。 八月,王珍卒于乐安,以张运兰、王开化分领其军。 珍之将,善以少击众,专己自喜,故初起,所至龃龉,独左宗棠奇之,恒留湖南击土寇。 曾国藩归,乃遣援江西。 群寇蛾聚,闻珍至辄走。 诸军将与珍合屯者皆推其能,然珍部下无名将。 张运兰等儿为深毅,于湘军为别派,差近李续宜,异乎罗泽南、刘腾鸿云。 临江援寇败普承尧于峡江。 湖南援军将杨虎臣屯新喻,张运兰等屯分宜,未进。 援寇趋太平墟,窥围军,城寇皆填壕,伺夹击。 刘长佑留军守壕,自拒援寇;江忠义、萧启江等突陈,大破寇,烧其屯四十七。 九月丙戌,李续宾合水军克湖口,彭玉麟出江克小孤。 景德寇合安仁、金溪、泸溪土寇犯贵溪。 李元度拒战不利,还城固守十四日。 寇退趋东乡,李定太、周凤山御之,垒未成,寇袭破凤山屯,杀虎营军主帅远燡. 远燡,名家子,早入翰林。 祖父承瀛为浙江巡抚,还葬时殡供甚盛,及寇乱,黄梅奸人发其墓。 远燡发愤思复仇,走谒曾国藩,国藩以忧归,遂游军中。 时湘军朴鲁,凡京朝官从军者,皆帕首腰刀,习劳苦,无敢鲜衣美食。 而远燡雍容文儒,舆服都丽,虽强自刻厉,趋跄言论煇如也。 见者倾慕,皆叹曰:“衣冠中自有人。 ”且劝远燡宜居幕府。 远燡奋欲自将,又以前上封事历诋军机封疆大臣,大臣切齿,非立奇功不足自表异,乃募千人自效,倚凤山老将与合屯。 及寇至,凤山先走,新军见前屯破,则大溃,远燡一出,而军覆身死。 凤山三偾军,三夺官,江西终莫能罢其军。 寇遂犯进贤,复自崇仁出丰城。 翻阳寇出彭泽,谋牵临江、九江军,两城围已合,寇不能进。 十二月乙卯,克临江。 刘长佑以疾归,刘坤一代领其军。 萧启江自率所部为统将,仍与神一会攻抚州。 丰城寇南趋吉水,张运兰等拒之,寇还峡江。 八年二月,临江余寇合抚州众东趋广丰。 福兴自河口退驻广信。 建昌寇分党入邵武、建宁。 胡林翼奏劾福兴,请以李元度防浙边。 诏遣李定太,而仍留李元度屯贵溪。 湖南增军助围吉安。 三月壬午,萧启江、刘坤一、王开化合军收崇仁。 甲午,启江进军上顿渡。 戊戌,建昌寇援抚州,坤一迎战,破之。 四月壬子,李续宾克九江。 甲寅,南丰寇弃城走,王开化分军屯南丰。 寇复还,合广昌土寇来攻城,王文瑞拒走之。 壬戌,启江合江军水师将刘于淳,设间谍,约内应。 丁卯,复抚州。 丁卯,建昌城寇出走,王开化、张运兰合军要之,寇走新城。 己巳,复建昌。 抚、建寇多乌合土寇,散处乡野,官军进,辄钞击,然无精劲,故诸军大集辄遁,悉由广丰犯衢州,进陷处州。 福兴屯衢、闽、浙军近三万,莫能拒守,诏遣运兰等援浙。 五月,起曾国藩督浙江军。 六月,召福兴还京师,留刘长佑军屯防江西,以张运兰、萧启江军从援浙、闽。 国藩之归也,中外文章言宜起复。 国藩奏谢,因言:“督师权轻于督、抚,州、县慢不奉令,馈饷不继,而军将为人侮辱,安徽、浙江巡抚乃故诘问,所刻关防或先谬题钦差大臣,乃移文正其名以相窘谑。 故久居江西无所补益。 及去江西,而八府城次第皆复,以湖南援师军饷自巡抚一人出故也。 军兴欲避败,莫若将一军,欲成事,则必兼督、抚,湖南、北效可睹矣。 ”然始创义师由国藩,军将视为转移,福兴等征调,置不訾省,得国藩一纸,千里赴急。 胡林翼初从国藩,及其得位行意,欲倚国藩定两江,频奏诉其屈。 文宗重夺情,未遽强起之也。 浙事亟,乃诏遣督军,而两湖、江西争愿供其军饷。 时国藩久谢事,无旧军,诸名将后出,率皆起罗、王部曲,独水军犹隶彭、杨,而杨载福已提督,官品高于国藩。 由是负沉滞重望,亦郁郁不自得,更欲以和辑收众心,颇悔前者所为。 是时,骆秉章委事左宗棠,湖南诸将伺宗棠喜怒为轻重;胡林翼治湖北,军饷最称富强;耆岭尝严事国藩,又以其当往浙、闽,无逼处嫌,视文、俊、陈启迈时礼敬有加:三省一家,号为大和。 七月,胡林翼以母丧归。 刘长佑移屯建昌。 八月,国藩自湖北入九江,至湖口,征军万二千,其将名者张运兰、萧启江、朱品隆、吴国佐。 时浙江已解严,寇屯崇安,连营及建宁、邵武,分党还攻广丰、玉山。 李元度守玉山,分军援广丰,寇走德兴。 元度独将一营从国藩,而悉以平江军隶沈葆桢。 邵武寇复出泸溪,刘长佑战不利,遂陷金溪、安仁,张运兰尾之,收安仁。 吴国佐新出,锐欲攻寇,与运兰期合战,先入被袭,军败,刘本杰陷寇死。 本杰久佐王珍军,负时名,以不能骑为追寇所杀。 运兰失期,故不败。 寇亦略新城东走,而刘长佑北攻金溪寇,大破之,寇悉走福建边。 国藩移屯建昌。 吉安寇东犯宜黄,将悉趋邵武。 曾国荃等乃作浮桥,水陆合围,寇结大筏冲桥,屡断辄续之,寇惧,颇有降者。 方寇之起,以轻军剽骇为利,及石大开出,始胁大众,所至踞守,奸愚民多从之。 大开怯战,而寇党新附不自固,见围则又悔惧,思反正。 袁、临既以诱抚克定,吉安民亦潜通官军,寇将亦奉大开令期会福建,乘赣水驾小舟、系大筏顺流遁走,余众溃散。 戊午,夜收吉安,江西列城皆复。 十月,刘长佑军疾疫,移屯抚州,疫甚,还湖南,散遣羸病,因留募新军。 张运兰进军邵武,寇复还江西,南掠信丰,北犯景德。 李续宾覆军庐州,官文急奏国藩自助。 十一月,寇自信丰犯南安。 国藩奏言:“今臣当援皖,而江西寇东南斜距千余里,势不能合并。 ”分遣萧启江援赣南,以张运兰、吴国佐攻景德,吉安军将朱品隆等为亲军,从屯建昌。 寇踞景德,牵大军,议者言宜急击。 吴国佐者,左宗棠所拔用,以童生领军,奏叙主簿;张运兰积功至道员。 湘军法,营官不相统者,无阶级,皆平等。 统将虽九品官,其营、哨官至一、二品阶,听命唯谨。 运兰号为大人,国佐部曲亦号国佐为大人以敌之。 国佐喜言兵,运兰拙讷,然自命宿将,积不相能,又用金溪失期事相怨望。 而国藩欲其互相济,固命同往。 十二月庚申,合攻景德。 王文德、吴国佐当中路,张运兰分左、右继进。 文瑞等接战,寇退走。 运兰复失期,寇见无继,还钞官军,国佐御之,寇遂直前攻文瑞,复分钞其右,文瑞、国佐战且退,死者百五十四人。 于是国佐上书求退,文瑞亦不直运兰。 己巳,运兰独攻寇。 寇伏无声,久之,白旗数十骑临水欲渡,促击之,皆还走,竟不出战。 日暮,运兰收众,寇吹角出大众乘之,运兰反旆渡水,文瑞挥众继进,寇败去,保景德。 罢国佐军还湖南,运兰自此专景德战事。 其后,朱品隆、唐义训、李榕诸军,皆以持重不战、全军为上,及李续宜诸部将成大吉、毛有铭等专求自全,湘军锋锐始顿矣。 刘腾鹤等自吉安移屯九江,以应湖北。 九年正月,萧启江至赣州。 寇屯新城墟,众号数万。 己丑,启江遣田勇三千诱之,寇争出赴利,启江挥军推锋直进,大败之。 明日,寇出强众数千,启江分军迭战,又败之,毁其屯。 辛卯,寇设伏诱田勇。 田勇贪卤获,倚湘军无所畏,集者四万。 启江曰:“众而不整,必败。 ”禁之,不可。 遇伏果败,蹂湘军,人相间厕,湘军败,胡中和等力战断后,死者二百六十四人。 癸巳,启江复独挑战,寇不出。 辛丑,官军遂至城下。 南安故有二城夹水,寇分屯相掎,军至皆弃而走。 启江约军屯城外,作垒自固,令曰:“入城者斩。 ”二月壬寅朔,寇果还南城。 癸犯,攻之,寇败走。 启江喜曰:“寇狡而弱,吾直驱之耳。 ”遂入城,城寇亦走,乘胜攻信丰。 辛亥,寇悉走,趋郴、桂,闽、浙余寇皆趋郴、桂,所谓石大开三十万众后围宝庆者也。 安徽寇自婺源走建德,窥彭泽,刘腾鹤拒战。 辛酉,败之玉虹桥。 己巳,进攻建德,寇炮中火药,军惊溃,腾鹤死之。 国藩移屯抚州,增遣抚州屯将屈蟠戍湖口,益募三千五百人埤朱品隆,更以张岳龄、凌荫廷为营宫,调玉山防军助攻景德,而檄萧启江自吉安还援湖南。 五月,曾国荃至军,率朱品隆等军五千八百人助张运兰景德军,相持七月,寇久益懈,水陆二万人莫肯先进。 国荃至,乃令移屯,败援寇于浮梁南。 六月,大雨,水军将任星元合刘于淳乘水进,烧寇屯。 寇走浮梁,国荃等追之。 癸丑,复浮梁。 寇走建德北去,江西少定。 乃遣张运兰还湖南,援宝庆。 国藩帅诸军出九江,八月,至黄州。 九月,议合湖北军攻安庆。 寇并力于湖北军,而石大开溃于宝庆,狂走广西,益西去。 明年,寇陷苏、杭,国藩督两江,以江西为根本,其强弱轻重与初败九江时绝殊,语在《后篇》。 发布时间:2026-02-05 08:18:25 来源:常能网 链接:https://www.changnen.com/post-521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