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湘军志·水师篇·第六 内容: 湘军志·水师篇·第六作者:王闿运出自————《湘军志》出自————《中国古代历代兵书》咸丰二年冬,湖北巡抚常大淳奏言:“寇水陆攻武昌,船炮充斥。 闻湖南大军有广西炮船,江南水师有广艇炮船及中小号炮船,请调集江上下游,乃可制遏贼势,断其粮运。 ”诏徐广缙等饬行。 时武备弛,徒存水师名,无船也。 徐广缙奏,有卢应翔以炮船战于长沙,长沙人未之闻,及诏问乃知云。 陆建瀛防江,有大小三版八桨船。 向荣奏遣张国樑率湖南炮船。 所谓湖南炮船者,以民船载炮。 诏征登州水师船,亦募商舟。 及寇破武昌东下,连舟数千,皆商舟也。 祥厚奏言,江宁留船十,以分防芜湖、梁山已足矣,其不知水战如此。 三年春,九江陷。 向荣奏调外海战船快蟹、大巴百余,取海道至江南,又调上海道吴健彰领拖罟战船、温州总兵领头莽等船备水战。 而麟桂以练习船炮名,及李德麟、吴全美之徒稍有闻矣。 五月,寇既北渡淮河,南围南昌,御史黄经上书言兵势,始请吴、楚、蜀疆臣各造船练士,乘流攻寇,乃指名及湖南。 其时道路阻塞,朝报不时至,诏饬骆秉章,秉章以力所不及,又凡言官论列,例不行,未甚省也。 曾国藩闻湖北战船败于田镇,谋守湘,乃试连木筏载炮横湘水。 十月,诏国藩督练勇援武昌、汉阳,始命率船炮赴下游。 而国藩亦先于衡州治水军,访船制,皆不知其状,筏成,不可用。 羽檄征军日数至,人人以逗留为疑,乃叹曰:“今寇往来阳逻,湖南、北所费殆二十万,彼纵横江湖,非舟檝无与争利害。 且成师以出,当为东征不归之计,九江以上,千里如洗,奈何以仓卒召募之众,执蛊脆之器,徒步三千里,以当虎狼百万之强寇乎? ”水师守备成名标者,颇能言船炮事。 国藩亦自以意,用商船改造为长唇宽舷,试发炮,果不震。 而资费无所出,乃奏截留大营粤饷银八万,兴水军四千,船二百。 其大自五百石及千余石,炮自二百斤至三千斤,又推五日竞渡船意,为短桡长桨如蛇足,以人力胜风水。 奏征右江道张敬修率战船,不果来。 而同知褚汝航奉檄代敬修,造长龙战船于湘潭。 先成名标于衡州造者,曰快蟹、三版、闽、越船制略备矣。 然非有法,直以意消息,屡改乃成。 其军亦募操舟人为之,增设炮手;其统将,国藩自主之;其裨将,亦号营哨官,纯用儒生、农氓,或陆营弁丁;其经营尺寸轻重之度数,皆自虑度之。 而总督吴文镕,颇与同心,时相商定焉。 四年二月,船成,凡大小二百四十,辎重炮船百二十,辎重民船百,水军五千,分十营,设粮台舟中,器物食用工匠毕备,合陆军五千,发衡州,浮湘东下,军容甚壮。 当是时,吴文镕以促战先出,败死,湖北水军尽散。 而寇入洞庭,步上犯宁乡,及遇水军下,寇遽退,湘阴、岳州皆复。 三月,寇复上,岳州防军溃,赖炮船以免。 丙午,大风坏船,漂损大半。 戊申,以陆军败还长沙整军,寇遂上犯,屯靖港,及湘潭城,腹我军。 当是时,寇若从湘潭上游,乘春水攻省城,及从靖港乘北风来攻,皆不过行二十刻,势危急。 我军闻吹角及火光,皆自惊,寇竟不来。 四月己巳朔,塔齐布援湘潭,战胜。 报未至,军中议曰:“陆军败,皆溃,死矣。 宜及军士心未散,率水军进攻,水陆交争,冀一当。 ”于是议所乡,用水师营官彭玉麟定计,全军上攻湘潭,四营夜发,约明日国藩帅四营继之。 比至湘潭十里止,侦者还言,塔齐布已大胜,乃约水陆循城进攻,尽收所掠商船,百货阗委。 彭玉麟计军士贪虏获,必懈,乃悉纵火烧船货。 火延岸上,光烛数十里。 寇先本在舟中者,仓卒不得走,虽亦发炮相拒,不能水战,伤溺者千计。 城寇失计,弃城走。 烧寇船之日,国藩帅四营下攻寇靖港,败还,城中大震,得湘潭水陆捷书,乃大定。 五月,寇陷常德,水军船方艌,巡哨小船莫能救,然寇益不敢入湘。 六月,山东登州总兵陈辉龙,自广州来会师,广东游击沙镇邦,从广西道员李孟群自桂林来,亦将水军,水军益盛。 庚辰,发长沙。 甲午,渡湖。 前队营官褚汝航、夏銮、彭玉麟、杨载福、乡导官何南青将二千人,遇寇湖中,遂屯万石湖。 丙申,分五队:苏胜将先锋船趋南津,夏銮继之,彭玉麟伏船君山,杨载福伏船雷公湖,何南青建旗吹角列陈于后。 寇掠商舟载炮陈南津,持不进。 三版小船趋港中,寇争出,三版阳却诱之,寇舟连樯上,玉麟等钞之。 商舟旋转不利战,退则相撞碍,烧沉百余舟,夺舟三十四、炮十三。 其夜,南津及城寇潜遁。 七月己亥,屯南津。 庚子,寇复上,巨め乘北风以压三版。 三版斜进,掷火烧寇,火药烟蔽江。 寇斫其舟工,舟工愈乱,遂败去,追奔七十五里,夺寇大舟七十六,自是寇不复上。 壬寅,攻之雷鼓台,寇依岸自保,进攻多伤。 会暮,军惧。 杨载福曰:“今退,我船不满百,寇十倍我,败矣,非冒死出奇不得免。 ”躬乘三版,冲寇屯直下。 彭玉麟中炮伤,竟烧寇后舟,寇争还救,乃大乱。 载福自此以勇略名,与玉麟皆为水军名将,而陆军有塔齐布、罗泽南。 塔、罗、彭、杨,军中无与为比。 壬子,陈辉龙将后队至南津,闻彭、杨等战胜,则以为寇不足破。 癸丑,自将攻城陵矶。 湘军颇疑南风下水难退,辉龙曰:“吾习水战三十年,诸军无以为忧。 ”平旦,发炮遂行。 广东军旌旗鲜明,刀矛如霜雪,洋装铜炮震山浦,诸军皆自失,以为不及。 褚汝航、夏銮请同行,杨载福亦乘小船往观战。 沙镇邦先进,寇舟拒战,败退。 辉龙乘拖罟大船至中流,舟胶,寇伏舟齐出。 镇邦船已逼寇屯,不得还。 诸小船来救辉龙,水急风利,返吹俱下。 寇依岸遏我军,欲登陆则逼寇,发炮恐伤前船。 寇争来夺船,汝航、銮、镇邦赴水死。 辉龙陷宠,军覆,船炮尽丧。 寇乘拖罟还城陵矶。 拖罟者,闽、广水师大舰也。 国藩初造船无之,辉龙至,乃造二拖罟,其一以献国藩,其一自乘之。 既败,水军损失大半,然自此益知水战利害。 闰七月戊辰朔,李孟群再攻城陵矶,小利,而陆军大捷。 己巳,杨载福等知寇将遁,出要其舟。 寇皆乘小舟下走,而凿所得拖罟船,沉之江中。 辛未,悉平寇两岸炮台,搜螺山、倒口、六溪口,入黄盖湖,还收嘉鱼,复蒲圻,遂会湖北军。 甲午,进屯金口。 八月巳亥,王明山下窥盐关,寇水陆围之,三版六,拒寇舟数十,突围出,伤两人耳。 甲辰,杨载福巡沌口。 丙午,湖北陆军攻汉阳关,未战,军溃。 李孟群舣岸击寇,陆军得不败。 己酉,国藩来视师,遂登小军山,望武昌、汉阳寇屯,寇来袭,败去。 丁巳,烧盐关寇船二百,沿江寇垒九。 戊午,杨载福等冲寇屯,攻塘角,遂至青山。 寇炮击之,三版人皆露立,棹船徐进,有俯首避铅丸者,众目笑之,以为大耻。 水军之初立也,谋避炮,百方皆弗良。 至是,诸言避炮者尽绌。 寇从城上望见,相顾失色,缒而逃者日杀百数不能止。 明日,武昌寇弃城走,汉口、汉阳寇皆乘夜具舟遁。 武汉之复不劳力,由创水军,使寇震怖无策,故千里无留行焉。 下江屯寇闻之,凶惧,以水军不可与争锋,则据江险,悉众屯田镇。 九月丙子,前军攻蕲州,寇冯城不敢出,陆军后,屯湋源。 十月丙申朔,会陆军于田镇。 寇垒连四十里,夹江为五屯,据半壁山,铁索缆江,连舟承其下,上作大筏,列炮横中流,守以炮舰。 其下游寇舟五六千,率掠遏商民船,以供运载。 自江宁陷后,通江诸城镇无宁日,以此也。 己亥,罗泽南等攻山,大破之,缒崖下斫江琐。 明日,琐复续。 国藩令曰:“水军牵于蕲城,蕲寇舟、城相掎角,形势不便。 宜分船冲下游,得至半壁山,合陆军而屯,破贼必矣。 ”癸卯,彭玉麟、杨载福顺流移屯蕲,寇战舰不能追,唯发炮与岸上炮迭击。 哨官萧世祥中炮死,军士多伤,竟下,下十五里止。 乙巳,蕲舟寇乘西风走保田镇。 丁未,进屯见峰,距癸卯屯十六里、田镇九里。 玉麟、载福间行入塔齐布军,谋合攻,还,分船为四队,戒曰:“各有司,误者斩! 待令而后动。 ”备炉鞴椎斧炭剪于头队船,刘国斌、孙昌凯领之。 昌凯,故铁工,习冶锻,令专断铁琐。 戊申,水、陆军大出,玉麟戒昌凯曰:“毋发炮,毋仰视,直趋铁缆下,彼筏上炮一发,船乘流已下矣,吾亲为公拒寇舟。 ”遂将二队出战,杨载福将三队待琐开,留四队守屯,以防寇钞。 寇恃炮,以为船不能近缆。 及国斌等直下,玉麟继进,寇舟未及移,环击之。 烧二舟。 国斌椎琐下钳,钳落筏空;昌凯鼓鞴冶琐,琐断缆开。 筏上寇溃走,溺水、被斫死者无算。 杨载福候缆开冲下,下游舟中寇愕,不知何军,乃从篷上望之,或有觉走者。 舟连数十里,走辄絓而止。 载福直进至武穴,乃回船掷火烧而上,玉麟烧而下,于是东风起,载福乘风,玉麟乘流,天明合军俱还。 寇舟烬,岸上寇已夜走,蕲寇亦由陆遁走广济。 甲寅,前军至九江。 田镇已破,湘军水师名天下。 文宗采其战法,手诏宣示江南北诸水军。 江南北水军师艇船不谙战,续征红单拖罟船,皆待风乃行,所至淹留。 而江西亦造战船,颇用湖南船制,以无将领,辄败退。 湖南在籍官丁善庆、陈本钦、唐际盛、李概等,始捐赀设船局,而黄冕专制炮,以应征军。 言船炮者,莫能及湖南焉。 然太锋锐,深入要利,卒以至败。 寇距九江城,于湖口梅家洲作坚屯二,与城相鼎峙,北屯小池拒陆军。 辛酉,李孟群等攻城。 城北洲垒大设炮,旁维大舟,小艇环卫之。 孟群先攻其大舟,战不利,苏胜、郑沐中炮死,李金梁船沉溺于江。 寇既见官军水战法。 亦并力于水战,多造小艇,依大舟以出。 方冬风壮,江水涌起,战船苦震簸,寇又循岸射火烧船,军日夜危苦,思番休,而陆军以克城在旦暮,方日日言战。 十一月戊寅,塔齐布破孔龙寇屯,己卯,小池寇遁。 北岸既得,遂围九江,寇悉众保湖口,彭玉麟等扼江与相持。 丁亥,寇载火夜烧江外船,李孟群列队待之,火舟至,钩放溜中,终不得近。 十二月辛丑,彭玉麟等攻湖口寇筏,破之,士死伤相积。 寇亦殊死斗,其筏上作木楼,冯楼发炮,楼倾,或飞投江中,泅而走,其坚悍若此。 丙午,萧捷三等以寇屯湖口,梅洲坚实,虑其掠鄱湖内犯,通资粮,率轻船闯姑塘,诸勇锐争从之。 既入,乃不见一寇,会暮,止屯。 寇瞰大船势孤,出小舟二十攻坐营,都司史久立战死。 寇小舟循官军大船间,抛火焚快蟹九、长龙七。 诸军三版大半入姑塘,无斗志,乃夜还九江大营。 时杨载福养病武穴,闻败,还争湖口,不利。 寇复北渡,踞小池。 己未,湖口陆军亦退保九江,其夜,小池、九江寇负小舟数十,直犯国藩拖罟大船,国藩慬而免,水军遂大乱。 入姑塘者方益进至南康,闻坐营溃,退还,望湖口寇已作两浮桥,通岸往来。 捷三等乃遂取食吴城,因袭都昌寇舟,破之。 然无统将,且辎重阻绝,漂泊章、鄱间,有船百二十,人三千,为客兵,而外江、内湖水师分,实始于此。 外江自己未夜溃,俄而寇从广济追杨霈至汉口。 五年正月丙寅,李孟群以船五十还救武汉。 戊辰,大风损船四十余,船不能军,乃令彭玉麟等溯江,名援武昌,而修船新堤。 国藩自是入陆军。 未几,移屯南康,就萧捷三等取船江西,立内湖水营,而江西粮道邓仁堃主制造。 二月,寇陷武昌。 自是寇专力陆道,故城陷不能救。 三月,湖南益发新船百余至金口,彭玉麟募军实之,合旧水军为三千人,与湖北巡抚胡林翼陆军相辅。 四月,王国才进攻汉阳,将筑屯,寇前后钞之。 玉麟望陆军已被围,舍船登岸反钞寇,多斩获,寇乃散走。 六月,杨载福自岳州增募船军,合先屯为十营。 内湖萧捷三等增军屯南康,为八营。 杨载福既至金口,则议攻寇武昌,以李孟群所部弱,留孟群将陆军守金口,而林翼及玉麟先入汉,攻蔡店。 玉麟以小船入沌,掠赤野湖东,而北绝汉至涢口,顺流东还,北破宗关石垒,南攻汉阳寇舟,岸发炮不得近,遂北攻汉口。 寇舟乃出,溯流上,欲钞我,夹击之,夺其舟九,出汉口,攻寇浮桥,烧寇舟三百。 凡三日,寇不出。 杨载福自外江来会师,同出江屯沙口。 沙口者,武昌下游三十里,至沌口六十里,还沌口当从武昌、汉阳城下过。 载福之出也,寇无备,而玉麟从汉口渡江,距两城远,故寇炮不甚相及。 既空屯沙口,不能助攻战,乃议还。 众议由汉人沌,虽迂远,其避炮宜易。 载福忄耎之曰:“丈夫行何所避,浮江下、溯江上乃为快耳。 ”玉麟耻后之,张帆先行。 寇先已密备,觇我还路,舣舟傍中流。 及城上县炮并发,诸军但冒进,不知谁生死。 炮丸飞鸣,船仓群子以斗计,击沉四船,中炮死者三百人。 炮击玉麟桅折,不能进,望见载福,自呼之,载福船瞬息已去。 成发翔三版过,玉麟跃入得免。 知其事者皆不直载福,而玉麟曰:“风急水溜,呼固宜不闻。 ”载福先已不乐玉麟,林翼亲拜两人,和解之。 内湖水师既成,而寇亦于九江造战船,悉仿官军制。 四月,自姑塘上犯,败官军。 五月,复战,败之,夺拖罟以归。 拖罟者,即陈辉龙所造,九江所失者也。 六月,进攻湖口,不利。 七月,合陆军攻湖口,寇冯岸发炮,萧捷三中炮死。 八月,乘流攻湖口,南风急,船驶陷寇垒下,丧船二十一。 奏夺五营营官秦国禄等官,而急召玉麟。 于是陆军大将罗泽南援武昌,而玉麟还领内湖军,李孟群改统陆军,而杨载福领外江军。 载福议以孟群旧部多不可用,汰羸怯十之五。 十一月,外江军合陆军逼围武昌。 时玉麟当之南昌,江路绝,则道湖南趣陆行,阻袁、瑞寇四五百里,行旅相戒,惟通寇者乃得达。 玉麟敝衣徒步往,从者数人,行二三日,皆惧不进。 欲上取赣,则吉安亦陷,非从广东、闽、浙不可至南昌。 玉麟谢去从者,伪为游学乞食,经寇关卜数十,寇无觉者。 至南昌,城门诃禁之,问其实,报院司,皆大惊怪,军中闻其至,气自倍。 自十二月至六年二月,外江军数苦战,寇舟亦日益。 四月,移屯沙口。 杨载福念寇舟来则依岸,而其上下皆乘风,船炮制法同官军,与我共长江,恒避战,终不可胜,宜深入袭烧之。 则募军士尤勇者,驾千石大船,实消黄、芦荻,施火线,约曰:“待近贼而发,发则登三版以自救,且急归。 ”应募者三百人。 其夜,载福设酒,具五俎之食,飨三百人,躬自行酒,勉之曰:“成功归者,人犒百金,有官者超两阶,白丁拔六品实职,无负我。 ”既出,人相语曰:“观此往,必死也。 ”有悔者,或潜去。 或又自奋曰:“壮士死一言耳。 ”棹帆遂行,逼寇舟南岸嘴屯,火发,皆自跃登三版,或迟,伤火及堕水者,死哨官一,伤勇丁四十,余皆鼓棹还,载福亲迎劳颁赏。 自是寇舟能战者二百余皆烬,火药冲寇空中,堕江水及岸相积。 而前军游击,乃直至黄州,寇不复上。 旬日,巡哨船掠巴河、蕲州,扬兵九江城下。 寇震骇,援绝,武昌、汉阳坐困矣。 十一月,林翼复大治战船,增军至七千人,合二十四营,立船局沌口,以时修艌。 其月,武昌、汉阳同日复,乃移船局汉口。 载福遂同复武昌县,及黄、蕲,烧武穴、龙坪、小池诸寇舟,夺大小战船五十八。 十二月,水陆军围九江,内湖军往来吉、袁、临、瑞、建昌、南康、饶、广间,日有战事,以陆军屡败不得志,然所在扼寇,寇亦不能长驱。 江西亦自立水军,以刘于淳领之,常屯樟树,为省城西防。 七年二月,国藩遭父丧,奏言:“臣军事以水师为大,杨载福所统十营、彭玉麟所统八营,合大小战船五百,炮二千,请以署湖北提督杨载福为总统,惠潮嘉道彭玉麟为协理。 ”诏从所请。 五月,湖口寇舟上犯,外江军出击之,乘风追过百里。 及还,寇尾之,别从扁担夹出小舟要之,军败,哨官易景照等死者二十一人,勇丁死者百四十八人,丧船十八。 盖水战,风水俱顺,则行急炮无准;俱逆,则胶滞不得进,数以此败,非善战者莫能操其机,则顺水取逆风,逆水取顺风,将勇者胜焉。 闰五月,寇从陆道上窥蕲、黄,分船守兰溪、巴河、樊口、阳逻、沙口,而大营屯官牌夹,以攻小池。 八月,小池拔。 九月,始复攻湖口。 先是,玉麟军在江西岁余,无所得饷,借领火药亦靳之。 时内湖军屡攻石钟、梅洲寇屯,不下,闻外江军至,克期遣谍告九江围军合攻。 丁亥平旦,玉麟率全军分三队出湖,载福临江口发炮应之。 寇并力拒湖内军,城洲两岸炮丸如雨。 玉麟令三版先出,大船继之。 寇度船所经,直石钟山下,有石崖高下与三版相当,即辇巨炮崖口,一发中前船,都司罗胜发毙,玉麟令回船。 后者进有死者,复回船。 后者迭进,伤死相继,莫敢退。 或谏曰:“今驱士卒与飞火争命,非兵法也。 ”玉麟曰:“自水陆用兵,于此五年,精锐忠勇之士毙命于此千数矣,湖北、江西以此被屠戮者数十万,每一念之煎心。 且久困,若不破此险,无生理。 今日固死日也,义不令士卒独死,亦不令怯者独生矣。 ”鼓而进之。 寇崖下炮发火多,铜焦,炮者震死。 船衔尾直下,出江与外江合军,欢声动江水,于是沿江寇舟失势,所在掷火烧之,舟尽燔。 而官军船为铁网牵絓,篙楫不利,岸上寇复聚火枪击水军,适会李续宾伏陆军,潜上湖口城背山,扬旗鸣角下,岸寇惊愕,大溃。 三军合屯,其夜城寇破走,洲上寇亦遁,获军火子药数十万,炮船八十余,悉解江西。 辛卯,乘胜夺据小孤山。 乙未,载福攻彭泽,庚子,克之。 前军至望江,望江寇遁。 壬寅,复东流。 癸卯,过安庆,舍城不攻,攻枞阳垒,破之。 甲辰,破大通垒。 丙午,复铜陵。 下至峡口,见官船旌旗。 侦者言,此红单船,定海总兵李德麟所将也。 丁未,载福往见李德麟,红单船人皆聚观,以为此军将从贼中来,疑不可信。 李德麟因言方攻泥汊,县赏万六千金,攻七月,坚不下。 明日,载福令李成谋攻之。 棹而进,逼屯掷火,屯中寇久懈,殊不意有军至,皆长跪乞命,获炮百、舟五、米六屋,及所俘寇尽以与红单船,回船而还。 是月初,和春方奏言泥汊战胜状,至是湘军攻克,而江南大营不复言泥汊,盖讳之云。 十月戊寅朔,载福还师。 丙戌,至湖口。 内湖军先增二营为十营,分八营屯章、赣,留二营湖口。 丙申,江西寇自鄱阳窥湖口,援九江,为陆军所败,还走池州。 前所复望江、东流、铜陵三城复陷。 八年四月壬子,水陆军攻克九江。 外江内湖军要逃寇,尽歼之。 诏杨载福专征。 外江军移屯华阳镇,分防三营屯黄州,彭玉麟驻湖口。 五月乙末,起国藩督陆师援浙。 载福复克东流,进屯黄石矶。 六月,抚定建德寇,复其城。 八月戊辰,国藩、载福奏祀阵亡将士三千余人于石钟山。 内湖军合陆师克吉安,江西始平。 九月辛巳,合陆军攻安庆。 十月辛亥,三河军溃,寇大上。 我军分屯,自九江至武昌十二,黄石屯军如故。 九年,寇别部犯湖南,围宝庆,湖南、北大震。 分遣萧翰庆、王明山等四营入资水,曾绍霖等二营防沅水,左光培一营防澧水。 五月,师行。 七月,还江防。 九月,寇将韦志俊以池州反正。 玉麟躬率内湖军移驻黄石,与杨载福合屯。 十月,李成谋往抚池州寇,众叛,攻韦志俊,力战击走之,收其众万人。 十一月,徽、宁寇来攻,由际登城,池州陷,拔余众还张溪。 十年三月,浙江请援。 遣萧翰庆改将陆师三千,合领归诚人三千援杭州,道宁国。 副都御史张芾奏止韦志俊军。 杭州已陷,新任巡抚王有龄以寇退,复奏止翰庆等,仍随张芾收旌德、石埭、太平、广德。 已而浙事亟,飞檄召翰庆,而韦志俊遂率所部依水军。 四月,外江营官陈金鏊,合江南水军攻枭矶寇屯,破之。 五月,萧翰庆遇寇湖州,道战,死之,余众入城助守。 江南大营溃,苏州陷。 以国藩署两江总督。 国藩自宿松移驻祁门,议立三路水师:一淮扬,一宁国,一太湖。 林翼则议立衢、杭水军,而无宁国。 然皆不果行。 其后,乃立淮阳、太湖军,遂复江苏列县云。 韦志俊从水军复攻池州,不克,还攻枞阳,收之。 六月,载福奏遣江南水军将李德麟、吴全美还守镇江,分军屯大通。 于时徽、宁继陷,陆军自顾不暇,安庆虽合围,而寇窥蕲、黄。 国藩受命节制皖南军,而总兵周天受死宁国,宁国余民保南陵。 总兵陈大富血书求援,不能救,乃令水军赴其急,谋拔出城中军民,弃城不守。 载福念孤军深入,必具危。 九月,秋雨江涨,躬率四营扬言攻芜湖。 时寇方于南陵作垒,断北港以困城中,芜湖久无备,侦水军出,度南陵不通舟,即夜俱下赴芜湖。 载福宿鲁港,半夜令曰:“视吾船所乡而进,先者斩! “旦令两营屯港口,已登三版,令柁师曰:“往救南陵。 ”诸军皆惊疑,以统将先则继进。 港左右寇小屯三四处,愕出不意,走保城下大垒。 垒寇大半赴芜湖,我掷火,则皆出走。 载福叩城门呼大富曰:“今奉令拔城中居民,可急装入船。 ”令战船军皆步,循堤退出,民老弱先,壮者后,战船军后,载福殿,半日悉发。 逃寇走报芜湖,芜湖众还已暮矣。 寇呼噪来追,载福独持矛立堤上,众不敢逼。 比出港,而芜湖寇将舟至,方与留防军杨占鳌等相持,见大队船浮港下,亦退走。 军民万余人,分载诸船还黄石大营,给棚帐,留二十五日。 十一月,寇陷东流、建德、彭泽,围湖口,分陷鄱阳、都昌,载福、玉麟躬出战守。 玉麟入湖口,登陴雨立数日夜,寇去,遂分复五县,迁南陵军民于东流。 浙江议立水军,奏调营官刘培元,培元先归湖南领水军,在衡、永防寇,不果往。 自是东南七省皆自有水师战船,多用湘军将,及制造皆仿湘军焉。 十一年春,寇复犯蕲、黄,遂及德安,颇窥彭泽、大通间濒江地,以防密,辄退走。 玉麟又自率军至武汉,因巡江防,会陆军克孝感。 三月,国藩移驻东流。 安庆围已三年,曾国荃将万人,浚前后壕,引江水浮战船,互相倚。 寇帅陈玉成尤患之,乃于菱湖北作屯,以通集贤关,且作浮桥通城。 载福率师攻扰之。 陆军将曾贞幹筑垒湖口以遏寇,寇来争,战且筑。 寇亦更筑阻遏水军,船从两垒间出,士多伤。 四月,王明山等入石门湖,合陆军攻赤冈。 下游屯军李朝斌等频攻鲁港,以牵寇援,陈代友等入练潭,与桐城陆军相应。 五月,蔡国祥破菱湖寇屯。 李成谋攻无为、青阳,寇皆冯城不出。 七月,玉麟会陆军克孝感、天门、应城、黄州、德安。 载福假归。 八月丁巳朔,安庆复。 寇先越湖遁走,胡水师先登。 辛酉,赵三元克池州。 上游蕲、黄次第平。 林翼薨。 诏玉麟为安徽巡抚。 九月丁巳,王明山克铜陵、无为。 黄翼升新立淮扬军,辅李鸿章陆军援苏、常,道绝,未得进,仍合诸军防江。 十一月丁未,攻运漕镇。 癸丑,攻东关,皆破之,以陆军少,留屯不进,玉麟奏言:“臣起自诸生,居战舰十年,与水勇、柁工驰逐风浪。 封疆大吏,进退百僚,深惧弗克胜任。 ”诏敦促赴官。 再辞,改水师提督。 明日,又诏曰:“彭玉麟有节制之任,武职不足资统率,著候补兵部侍郎。 ”载福避御名,改名岳斌,以母病再请假,诏促令到防。 同治元年三月,李成谋等合陆军攻巢,战于铜城闸、雍家镇,皆捷,遂复巢城。 陆军乘胜攻含山、和,克之。 蔡东祥别攻濡须,克之。 李成谋、成发翔、蔡东祥等三军遂合陆军攻西梁山,烧其铁琐,寇不战而走,渡江攻鲁港,克之。 陆军复南陵,玉麟进驻铜陵。 四月壬申,玉麟将外江、内湖、淮扬三军十八营,盛兵攻金柱关,陆军因袭太平,复其城,夜攻金柱,克之。 癸酉,分遣王明山攻乌江,李成谋、成发翔取芜湖,黄翼升袭东梁山,皆克之。 玉麟悉调上游水军集濡须。 五月癸未,玉麟督彭楚汉、王吉、喻俊明、成发翔、王明山从溧州会陆军,攻江宁城西头关,破之。 寇倚洲作二垒,玉麟分遣八营逼垒,寇炮落船中,乃遣军持火登岸,伏苇下。 入夜,火起,宿苇枯根延烧新茎,燎一洲,寇走出,因袭烧其垒,夺炮数百,斩冠无算。 玉麟自乘三版至下关,诸军方收队,见小船红旗直上,讶之。 时昧旦初辨色,王明山未起,哨官廖德茂迎候,言明山连夜战,初还坐船,玉麟颔之。 已而,陆军将来问克垒破关状,见玉麟在,则怖惧不知所言。 廖德茂往报王明山,明山闻捷喜,又谩骂曰:“诸蠢奴,欲急灭长毛,归饿死耶? ”德茂言:“统帅夜已至下关。 ”乃惊起,往谒玉麟,红旗小船已去久矣。 故凡战,载福、玉麟在,或前或后,水陆将士皆惴惴,莫不尽其力。 初,陆军之进雨花台也,寇钞后,断运道、梗军报不通,军中哗扰。 至是头关破,以水军护粮由江路进,陆军心始定。 自和春溃后,至此官军始再至城下,卒以合围,其先无水师故也。 癸巳,黄翼升领淮扬军越寇屯赴上海,因奏翼升署江南提督。 长江五千余里,外江、内湖军分戍。 孙昌国等长屯江西,犹隶于玉麟。 七月,李鸿章奏言:“红单船不足用,淮扬军皆长龙、三版,分船四十防三江口,其余入松江、泖、淀诸湖。 ”然于海面风沙性不谙,盖始有意于轮船矣。 八月,淮扬军拒吴淞寇,败之,平七垒,又攻淀湖北岸石垒,破之,夺舟二十。 徽、宁寇负舟越东坝,谋争金柱,舟蛾集固城南漪湖,玉麟躬入湖拒之。 寇烧出花津,岳斌往拒之。 九月乙卯,战关下,郭明鳌中炮死。 戊辰,七营合陆军攻花山,彭楚汉等先据上驷渡,绝浮桥。 玉麟令曾泗美舍船助陆军,俱进。 金柱守将罗逢元自后乘寇,大战,破之。 寇败趋桥,遇楚汉列船,则大溃。 辛未,破花津寇屯。 戊寅,成发翔等战石臼湖,夺寇舟四十,旋克湾■◆。 下游寇乃乘间自浦口北渡,陷含山、巢、和。 是时庐州新复,多隆阿不欲隶曾军,因诏书援陕,则北去,故庐、桐空虚。 玉麟屯濡须,而寇复踞运漕镇,在其上游岳斌防芜湖,日夺东坝寇来一舟。 十月,淮扬军出青浦,破寇舟于白鹤江。 更立太湖军十营,李朝斌为统将。 黄翼升攻寇福山,大破之。 初,寇将骆国忠以常熟反正,寇起大众围常熟,官军往援,隔太仓不得进,故合陆军从福山入,与寇相持。 十二月,玉麟克运漕镇,旋收含山、巢、和。 二年二月,淮扬军进攻福山,七十余日,击破来寇,解常熟城围。 三月,分遣欧阳利见、王东华合陆军,克太仓、昆山、吴江。 五月,玉麟、岳斌合陆军,大陈兵攻九洑洲过江浦,寇望风奔溃,收其城,遂破浦口屯。 屯寇奔洲,洲寇闭不纳,多投江及饿死者。 九洑洲为江宁对岸重镇,寇筑坚城以遏长江,集战舰,环巨炮数十护之。 自寇据城,向荣、和春师至,洲寇必全力走江北及宁国以误我。 及曾国荃欲合围,而都兴阿、冯子才日言九洑危险,朝议忧疑。 含山之再陷也,降人李世忠负敢战名,以三万众扼九洑,不胜。 故洲上寇垒愈高坚,旁列数十屯,列舟缘洲,亦自以为牢固。 于是玉麟陈船上流,分二队,南从秦淮向下关,北绕永安洲向草鞋夹,更列军为南北后应。 而岳斌自督战,以枯荻灌油烧屯舟,因烧旁垒入,袭燕子矶,破之,胡俊友中炮死,洲寇不出。 明日,岳斌遣陆军伏丛莽中,掘洲埂,分船夹洲上下,更列军乡城中关拒援寇,乃散遣三版绕洲,伺隙则登。 寇分三队,发火枪,伤死者数百人。 至夜,玉麟令曰:“洲破乃还师,不者,传餐而战。 ”喻俊明、成发翔、王吉、任星元更番夜攻,或有乘暗得登洲者,众噪而登,皆冒炮争上,践尸而进,人忘其死,九洑洲竟破,万余寇无一脱死者,获马三百余匹,悉送陆军中。 捷未上,江北争飞书相庆。 诏问状,且讶其速克焉。 七月,安徽巡抚唐训方有事苗练,以临淮无水军,谴丁泗滨将船八十护粮运,奏调淮扬军。 诏令岳斌自往。 国藩以长江事重大,留岳斌。 李鸿章言:“苏、松之战,水师功为多。 ”亦不能遣淮扬军。 八月,福建寇入江西,窥湖口、彭泽,旋败走,遂掠池州,围青阳。 喻俊明往援,又急檄江忠义陆军出江西来援,玉麟来视师,围解。 宁、太寇连屯高淳、溧水,谋袭芜湖陆军,并攻新河庄。 玉麟躬攻水阳,岳斌来会师,克沧溪镇,逼高淳,降寇守将,遂收固城镇,克东坝,降建平、溧水寇将,解散万计。 三年春,诏频问国藩,以杨岳斌、彭玉麟宜分上、下游或内、外江,以镇抚湖北、江西。 四月,奏遣玉麟驻九江以上,控湖北。 浙江巡抚左宗棠以岳斌为未尽其用,且密陈其才堪督、抚。 癸巳,诏岳斌督师江西,兼防皖南,未几,授陕甘总督。 岳斌之贵先玉麟,及玉麟改提督,诏有统率文。 岳斌自恨非文官,常见于词色,还江一奏事,被诏,令由国藩转上。 当时论者皆以岳斌功高,胜玉麟远甚,叹息于文武积习,诸文人又自耻持常谈,亦交讼岳斌,称其才德。 至是被显命,督师专征,众皆欣欣焉。 五月,黄翼升还统外江军。 内湖军将孙昌国克贵溪。 岳斌至南昌,陆军大将鲍超已破江西寇,无所为,则奏劾江西统将席宝田以违节度,夺三阶。 六月乙酉,江宁平。 戊戌,诏论国藩功,以创立舟师为首。 八月,进长江图。 岳斌督陆军赴陕西,黄翼升为水师提督。 诏玉麟驻安庆。 国藩奏:“今议立长江水师,当周历区画。 ”五年正月甲子,国藩、玉麟奏言:“濒江五省,战事大定。 前募水勇,请改为经制水兵。 我朝绿营兵丁五十余万,乾隆四十六年议增缺额,大学士阿桂上疏力争之,臣国藩丁咸丰元年,亦疏请裁兵五万。 自洪、杨倡乱,捻、回继变,皆倚勇于以集事,国家养兵岁费二千万。 今直省勇丁,合计三十万以外,而经制之兵,仍未能减,非长策也。 大江水师,船至一千余号,炮位二三千,利器不宜浪抛,劲旅不宜裁彻。 俸薪口粮修补船炮经费,于长江酌留厘税,量入为出,计提督一员,总兵五员,营官、副、参、游二十四,哨官、都守、千、把、外委七百七十四,兵数万二千,兵饷、杂费月五万有奇。 自荆、岳二州至崇明五千余里,立六标分汛,计船七百七十四,营二十四,副将营战船四十三,参将营三十三,游击营二十三。 自提督至外委各给坐船。 长龙设大炮六,三版大小炮各二,设火药局于安徽、湖北二省城,设子弹局湖南省城,设船局汉阳、吴城、草鞋夹。 ”因奏事宜三十,营制二十四。 六月,军机大臣会奏依行,编《章程》六卷入《方略》,垂示后世,颁之天下。 水师即立,而国藩移督直隶,玉麟告归,黄翼升为提督。 七年,长江盗劫多,有军士不习篙楫。 时议疑本奏裁兵,而更增兵。 兵岁不用则罢惰,与旧时水师营等,兵不可久,长江水师亦宜罢。 其年,国藩薨。 诏征玉麟,召见,补兵部左侍郎,询长江事宜,复具疏三辞侍郎,诏每岁一巡长江。 于是黄翼升请病去,而李成谋为提督。 玉麟所至则江湖肃然改观,作《长江水师剔弊百条》上之,著于令。 岳斌先已罢陕督,亦被征命巡江,恒多引疾,事专于玉麟,岁有劾罚。 然旧部宿将皆衰老,新补兵稀复知战,言轮船炮利者益多矣。 发布时间:2026-02-05 08:28:52 来源:常能网 链接:https://www.changnen.com/post-522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