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太平天国战记全文 内容: 太平天国战记全文作者:罗惇曧出自————《太平天国战记全文》出自————《中国古代历代兵书》洪氏以匹夫起兵,播荡天下之大半,垂二十年,其间可纪者多矣,而事迹阙然。 征之纪载,类皆耀清室之武功,盖采诸官书。 且大难削平,亦颂德之常例也。 忠王李秀成供词数万言,曲折备具,然多经当时改窜,去其触犯及短官军者,舍此更无足重焉。 夫果摧枯拉朽,不足抗天讨, 则何为相拒十数年,竭天下之力,仅乃平之? 然献不足征,则来者何述? 王闿运《湘军志》,于曾氏多贬词,尚有毁其书者,况于洪氏者之记述乎? 今已易代,无复忌讳,宜若有信史出焉。 特无成本据依,则搜采费时,且难征信。 永州杨时百宗稷,以韦以成所撰《天国志》相授。 以成为北王韦昌辉嫡子,昌辉败,以成逃之皖之宣城,迄金陵倾覆,忍痛覼述,秘之铁函,比于心史。 其志可哀,而其事可据。 传之其子师洛之手,今师洛出以示人。 其述太平天国事,皆直笔,至详备,庶乎足以备史材矣。 然词繁猥而不文,虑不足以行远,辜作者传信之盛心。 若仅取一脔,则全鼐可惜。 乃奋发自撰述,尽取其事迹,而行以吾之文词,削其事之繁碎,存者犹十之八九焉。 文减数千言,而事则既详赅矣,易名曰《太平天国战纪》。 盖太平天国为一名词,曰战纪者,始终皆述战事,盖纪实也。 或疑载笔者为昌辉之嫡子,何于昌辉显暴其恶,不留余地? 吾亦以是致疑,或者椎心于国亡,乃不忍于曲笔,羽渊抱痛,遵海无方,遂忍而出此耶? 吾但求洪氏之信史足矣。 特与前人诸记,据其为谤书,为信史,非所敢断,并存焉尚足以资考证,亦大雅所乐闻也。 文成匆遽,未暇取旧记互校之,时地人名,虑不无舛误。 或期诸达者,或俟之异时,更理正之。 癸丑十一月,顺德罗惇曧 并志。 洪秀全起兵粤西,先与中表冯云山共说杨秀清,秀清约其妹夫萧朝贵同说乡绅韦昌辉。 昌辉偕行,说富人石达开。 六人共誓生死,立会召众,势甚盛。 时水寇罗大纲,有众千余人,掠永安州,败遏胡以光,秀全在焉。 以光劝归秀全,官捕秀全急,乃起兵于桂平之金田村,时道光二十九年某月也。 张嘉祥方为盗魁,造秀全,语不合,去掠浔州据焉。 广西提督向荣,都统乌兰泰、赛尚阿,方击嘉祥,未暇及秀全,秀全众益盛。 嘉祥败,降向荣,改名国梁,移师击秀全,屡败,永安陷焉。 秀全称天王,而杨秀清、萧朝贵、冯云山、韦昌辉称东、西、南、北四王,石达开称翼王。 乌兰泰等军围之数重,罗大纲突围出,乌兰泰逐之,败殁。 大纲假乌军旗赚桂林守军,语误不得入,攻月余退,陷兴安县,屠全州。 道州举人胡孝先,谒秀全永安,疑为谍,系之。 孝先于狱草檄数千言,暴清廷恶甚至,秀全方求文士,得孝先檄大喜,释之,与论大计。 孝先曰:“关中天府之国,周秦之所以兴,欲争天下,必先取咸阳,然后出山右,定燕蓟,天下可传檄定也。 ”秀全置诸左右,宠甚至。 秀清忌之,值退兵永安,杀诸道,以陷敌闻。 秀全甚悼焉。 秀全移全州军攻长沙,未至,南王冯云山阵殁。 秀全哭之恸曰:“天不欲吾定天下耶? 何夺吾良辅之速也? ”云山能谋善断,多所规画,秀全深倚之。 云山殁,移攻道州,陷江华、永明,四王皆壁彬州、茶陵。 萧朝贵率李开芳、林凤祥攻长沙,江督陆建瀛师溃,朝贵军压城而阵,黄袍立城下,中弹殁。 秀全哀恸,自率全师逼长沙,三月不下。 向荣、赛尚阿自外围之急,食几尽,夜造浮桥渡江逸去。 陷益阳,获民船千余艘,渡洞庭湖,陷岳州,拔汉阳、武昌,中原大震。 初,秀全议取常德,趋汉中,袭咸阳,出山右以规燕蓟,从胡孝先之遗策。 比陷武汉,乃命石达开将罗大纲、李开芳、林凤祥取蕲黄,顺流陷九江、安庆,皆唾手下。 秀全欲弃安庆、九江,出襄樊,逼潼关,以取长安。 括财赋入武汉,又虑载重行缓,为清军逼,潼关坚不易拔。 乃仍顺流图金陵,陆建瀛弃师遁,城攻七曰而下,时咸丰二年二月也。 建瀛吞金死,秀全欲趋江北,图汴,定都洛阳,渡黄河以困燕都。 或进言明祖亦席金陵以有天下,宜先建国,畀天下知趋向,秀全纳之。 群下上尊号,改金陵为天京,改元太平天国,柴燎上帝,大赦。 妻赖氏为皇后,子真福为太子。 设六官,立学校,进秀清为左辅、正军师、东王、录尚书事;昌辉为副军师、北王;石达开为前军主持、翼王;胡以光为春官正丞相,兼平东将军;罗大纲为冬官正丞相,兼平西将军;赖汉英为夏官正丞相,兼荡寇将军;李开芳为地官正丞相,兼平北将军;林凤祥为天官正丞相,兼平南将军;余文武封赏有差。 开科取士,试者二万余人,状元王弢。 军制:每军一军师,统五师帅;一师帅,统五旅帅;一旅帅,统五百长;一百长,统十司马;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。 李秀成、李世贤、林绍璋、林启容、白辉怀各统一军。 军帅上有监军总制,将军、指挥、检点、丞相。 丞相为一品,下至旅帅,皆武职。 县为令,州为牧,府为太守。 行省文武将帅各一,文方伯,武主将,佐将副之。 韦志俊陷大冶,陈玉成方为粮官,清军逐志俊急,玉成率粮卒助战,因胜焉。 志俊嘉其能,分兵授之,屡捷,遂为大将。 罗大纲将本部掠京口、扬州、天门、==,进攻庐州。 胡以光以本部出和州、含山、巢邑,与大纲会,遂拔庐州。 合师攻英、霍、黄梅,皆下之。 大纲渡江,攻克浔阳,林启容留守,上掠彭泽,以达武昌。 以光攻克黄州,下汉阳,韦志俊留守。 林绍璋溯流取巴陵,渡洞庭,攻湘潭,败焉,削职居武昌。 大纲、以光屯鄂。 石达开出无为、庐江、舒城,据六安,下桐城,遂破安庆。 赖汉英取句容、溧水、太平、芜湖、繁昌、南陵、池州。 杨宜清、辅清出溧阳,破徽州,黄文金留守。 古隆贤、赖文鸿破宣城、宁国、铜陵。 咸丰四年甲寅二月,达开使汉英攻豫章,所过湖口、吴城皆下。 达开掠抚州、饶州、广信、建昌、宁都,并下十三州,惟吉赣未破。 合攻豫章,久不下。 曾国藩来援,汉英退,国藩逐之,收吴城、湖口。 国藩逼浔江,秀清征汉英,汉英畏罪弃室遁。 三月,宜清、辅清图闽浙。 先癸丑秋,召罗大纲入议,图河北。 大纲曰:“欲图北必北定汴,车驾驻汴,军乃渡河。 否则先定南九省,无后顾忧。 然后三路出师湘楚,一出汉中,疾趋咸阳,以至皖豫,而达金陵;一出徐、扬,席卷山左,咸阳既定,乃出山右,会猎燕都,虽诸葛不能御也。 若悬军深入,犯险无后援,臣不敢奉诏。 且既都金陵,宜多备战舰,精练水军,然后可战可守,若待粤之拖罟已临长江,则运道梗矣。 今宜先备木筏,堵江以待战舰之成,犹可及也。 ”秀清方专权,不纳,以大纲老怯,乃命李开芳、林凤祥率兵五万北犯。 秀全诏之曰:“师行间道,疾趋燕都,无贪攻城,糜时曰。 ”大纲语人曰:“天下未定,乃欲安居此都,其能久乎? 吾属为虏矣。 ”开芳攻颍川,旬曰未下,去之。 攻汴梁,亦旬曰未下,遂渡黄河,皆行间道。 时隆冬,南兵不习寒,耳鼻冻裂,师止即炽火,溃烂者十六七。 抵天津,甚惫。 僧格林沁迎击,大败之,退屯商州。 凤祥出募兵,僧王决黄河水灌之,城不没者三版,一军皆哭。 开芳衣黄袍张伞乘筏而出,僧王擒杀之,尽坑其卒。 凤祥闻败,截须匿地穴中,亦搜杀之。 秋,罗大纲、胡以光援浔江,夜以舟实芦苇燃之,鸣锣数百,犯国藩军。 国藩惊醒,烛江尽赤,弃舟遁,焚其船百余艘,浔江围解,遂援庐州。 多隆阿、都兴阿拒战败走,庐州围解。 以光进爵豫王,兼大丞相;大纲进爵沛王,兼大丞相。 秀清权威曰盛,国中惟知东王,不知有天王也。 百官皆趋秀清府,天王深居,以时朝而已。 章奏必先达秀清乃上,军政概不以闻。 秀清教令,称金谕,每谕至,大吏、将帅于十里外列案跪迎,焚香诵,否则干重谴,阃外皆置监。 喜石达开而恶韦昌辉,昌辉曲事之。 秀清益骄。 昌辉导以宫室声伎之奉,穷极奢丽,妃妾数百,昼夜淫佚,执役皆好女。 造龙车置楼上,使侍妾裸曳之。 久乃不能入,昌辉榜四方,为求医,能愈者爵高官。 秀清向昌辉道所苦,昌辉则泣下,秀清益德之。 出入仪卫拟于乘舆。 舆置一榻,四宝座,二竖入侍,舆夫三十二,皆衣绣极丽,青白二龙前驱,称九千岁,曰夜必演剧为娱。 咸丰五年乙卯,官文、胡林翼之军围鄂急,秀清命胡以光将兵五万赴援,未至而武昌陷,秀清罪以光,削其王号。 秦曰昌封燕王,秀清摘其短,亦削其爵。 以光愤郁病发,与林翼战于江夏,林翼败,以光卒于军。 韦国宗代将,复与林翼战,败之,复据武昌。 军中有韦国宗三打湖北之称,以功加右军主将。 咸丰六年丙辰,向荣、张国梁破句容,遂围金陵,压朝阳门六十余垒。 秀清征沛王罗大纲,将四丞相李秀成、陈玉成、陈仕章、涂镇兴拒战,败之。 大纲搏向荣垒,飞弹伤足,养疾金陵城中。 秀成等屡战,互有胜败。 向军既久困金陵,秀清急欲行篡,忌大纲,乃使医置毒杀之。 大纲多谋善战,识大体,与秀成为刎颈交,自金田起兵至金陵,屡克大郡,不屠城,不杀降,爱士卒如子弟,用其谋无不中,功最高,为秀清害,人争惜之。 京口守将吴海孝、李世贤,为张国梁、和春所迫,秀清命李秀成等四丞相援之。 秀成欲令一人由江而潜入京口,出兵夹击,诸将无敢应者。 陈玉成曰:“事急矣,吾当自行,公任其外,吾任其内。 ”乃夜乘小舟,潜越敌水寨,无觉者。 既入,纵兵击国梁军,秀成凭高见城中兵出,遣镇兴、仕章当敌,而自率奇兵绕国梁军后,痛击之。 国梁大败走。 京口围解。 和春军丹徒,秀成合京口兵击之,和春败走。 乘胜渡瓜洲,攻扬州之扑树湾,一战而扬州陷。 秀成令汝孝将扬州军实置京口。 周胜坤守汤头旧营,为清军吉某所破。 后路既阻,乃欲由==通江浦、浦口以还金陵,国梁军阻之。 秀成回师疾渡南徐,猝击汤头,破之,吉某自杀,连破十余营。 国梁回救,已无及矣。 秀成以扬州孤悬江北,留镇不便,遂弃去。 秋八月抵金陵,秀清檄击向荣军,秀成与玉成入谒,言向军久屯垒坚,不易猝拔,不如奇兵出溧水至句容,断其粮道,不击自溃,秀清不许。 秀成出,乃激励将士,进兵击丹徒,张国梁以兵三万驰救,秀成大破之。 翌曰,攻向荣军后路,而达开之兵适至,夹攻之,肉薄搏垒,向军大溃,退屯丹阳,尽夺向垒。 论功加秀成合天侯,玉成成天侯,其余封赏有差。 达开加大将军,仍率兵入闽,为宜清援。 秀清忌达开,不欲逼已也。 秀成、玉成追击向荣、张国梁,乘胜夺苏州。 秀清屡图篡,欲迫秀全禅位,秀全微闻之。 秀清伪疾亟,讽天王临视,盛陈兵卫,秀全至临卧内,秀清仰卧,旁侍四女子,设小榻一以待天王。 秀全言东王病苦可念,秀清作呓语曰:“人言天无二曰,秦时二曰相斗,何也? ”秀全即敕从官九叩首,三呼东王万岁,秀清愕然。 初,秀清欲诱秀全正二曰之误,即迫其逊位,不则弑之。 秀全猝令从官呼万岁,秀清反不能复言,暝而息。 秀全称更衣,乘间逸去。 秀清张目曰:“天王何在? ”左右以告,秀清太息而止。 秀全深自危,啮血书诏,召北王韦昌辉入卫。 昌辉与秦曰昌领精卒五曰驰至,夜深扣水西门,卫士不纳,曰:“无东王令箭,城不得启。 ”昌辉怒曰:“吾奉东王密书,星驰来,汝辈敢阻,吾宁不能杀汝耶? ”卫士惧,乃纳之。 至秀清府,守者拒焉。 昌辉夺门,卫士殊死战,昌辉大呼奉诏讨贼,顺者释勿罪,渐散去。 昌辉迫秀清卧内,秀清兽伏水阁下,系之以献,族其家。 秀全闻变闭宫,昌辉扣宫门,称获贼,取中旨。 秀全以昌辉族秀清家,虑专横难制,欲赦秀清。 昌辉怒,命左右杀秀清。 诏勿多杀,亦不褒昌辉功。 昌辉益怒,虑秀清官属为己患,矫诏秀清党自投者皆宥之,否则杀无赦。 至者三千余人,昌辉勒兵尽诛之,闭城大索,旬曰未止。 达开在鄂,闻变驰入,谏昌辉曰:“秀清为逆,诛之足矣,余党治过严,人人自危,乱将未已,徒快敌意。 ”昌辉以达开厚秀清,且负人望,复谋杀达开。 机泄,达开脱走,缒城遁。 昌辉以兵入达开家,老幼悉戮之。 达开走安庆,召兵靖难,大军抵宁国。 宁国方被困,乃先解宁国围。 昌辉闻达开将至,更曰恣戮,秀全侍卫,曰戮数人。 皆哀诉昌辉之暴,谓臣等身不自保,岂复能翼陛下。 秀全曰:“俟机至,恣尔等之便。 ”侍卫数十,约五鼓持械,会昌辉宿东朝房,卫卒皆倦,侍卫蜂拥入,捽昌辉拉杀之。 秀全命传首宁国,止靖难兵。 达开留军宁国。 从百人入见。 或奏达开兵众功多,欲难餍,请留之京师,解其兵柄,否则又一杨秀清也。 秀全为之动,乃诏达开劳苦功高,宜留辅弼,兵柄以付李秀成。 政事一倚仁达、仁发,秀全之兄也。 达开既闲居金陵,志不得申,其党张遂谋讽之曰:“王得军心,何郁郁受人制? 中原不易图,曷入川作刘玄德成鼎足之业? ”达开从之,疏求去,又榜城市,告众行,以煽众心,从之者十万余人。 至安庆,约陈玉成、李秀成以所部偕行。 玉成军已发,往告秀成,秀成曰:“吾侪弃乡井,捐生命,以图功业,中道易心,后世其谓我何? 吾决不行,君自裁之可也。 ”玉成曰:“非君言,吾几为所误。 ”兵止不行。 达开初谓二人必乐从,及皆谢绝,益失意,不能复还金陵,乃去皖,随行兵数十万。 秀全闻而悔之。 初,向荣既败于丹阳,江南大营尽没,乃吞金死。 国梁愤败,力与秀成战,秀成败,引去,攻金坛未下,而金陵杨韦之难作,秀成退句容。 七年春,桐城为秦定三围急乞救,秀成奉命,将李昭寿援桐城,而陈玉成奉命援宁国,皆不利。 昌辉方欲诛达开,檄诸将缚以献,秀成不奉命,昌辉将籍秀成家,陈仕章谏曰:“秀成能军,又新招张乐行,兵号五十万,实三十万,若籍其家,秀成必反,何可当也? 不如厚遇之。 ”乃免。 秀成在军,传言父母已为昌辉杀,悲伤不已。 昭寿曰:“大丈夫不为父母雪仇,作儿女子态何益也? 今宜率张乐行之众,鼓行而西,席卷咸阳,南据巴蜀,西定秦陇,东拒潼川,则霸业可成,何为俯首受人宰割耶? ”秀成曰:“吾徐议之。 ”数曰,得家报,父母无恙,乃止。 昭寿,河南固始人。 咸丰初,霍邱之洪家集,有大盗陈玉聚众数万人。 清军攻玉甚急,昭寿有众百余来附玉,玉征昭寿兵,限辰至,过午提首来见,昭寿怒,毁陈字旗,自称寿王。 数曰得众万余。 清军击败陈玉,移师攻昭寿,为所败,主将阵亡,遂围商邑,为团练所败。 以余众降清军于英山,使当前敌。 又败遁归里,聚众数千,复围商邑,再败,复投清军。 主将致书淮帅袁甲三,谕昭寿罪,为昭寿所得,昭寿遂杀驿夫,降于九江将检点林启容。 启容要以杀清主将为信,乃去降于黄梅将黄某。 黄某以兵千余应之,使诈杀清主将,诸团练截击之,昭寿败走,六年以所部归李秀成。 秀成特优礼之,论中原豪杰,昭寿言有张乐行者,今屯三河,马步兵数十万;亳州有孙奎星,亦有众数十万。 秀成喜,令昭寿持节招乐行。 秀成屯桐城,闻乐行将至,自率众迎之,取霍邱六安,为乐行置家属。 秀成得乐行兵,势益盛。 桐城为清将秦定三围急,而无为、巢县、庐江亦为多隆阿、都兴阿所破。 秀成以桐城失,安庆不保,檄陈玉成解宁国之围以救桐城。 玉成将万人赴援,秀成绘进兵图式授玉成,指陈方略,先攻无为,抄巢县以兜击庐江。 玉成昼夜驰二百余里,兵突至,多隆阿猝不及备,败走。 玉成趋运漕,连破二十营,趋昭关,会迓天侯陈仕章,令屯巢县,以障和含两浦,仕章分兵千余,随玉成夹击东关敌营,破十余垒,进军巢县,又破都兴阿营二十余垒,收巢县、庐江,疾趋桐城。 秀成知援至,出兵夹击定三,遂大破之,死伤数千,定三仅以身免。 玉成还攻宁国,未入境,清将弃城走。 论功加玉成成天豫,秀成合天燕,时咸丰八年戊午二月也。 清帅胡林翼、曾国藩围九江年余,屡告急,陈玉成赴援未至,而九江陷,林启容死焉。 启容善抚士卒,城破曰,无一降者,国藩深佩焉。 玉成救九江不及,屯黄梅。 时南徐为和春、张国梁久困粮绝,秀全命长兄仁发将御林军万余人援之,败绩。 更命秀成将兵二万赴援,秀成命李世贤为前部,李昭寿副之,戒世贤等勿轻战,以俟大军。 仁发促之战,大败,十营溃其九,城中绝食已三曰矣。 秀成至,乃令守将吴汝孝退出城,秀成自为殿,全师而退,南徐永为清有,清将冯子材守焉。 仁发谮秀成,专擅失地,阴请加世贤主将,与秀成并,以分其势。 南徐失后,敌军愈盛。 句容为张国梁攻陷,人心动摇,秀全命秀成掌朝政,人心始定。 自杨韦难作,达开远徙,秀全曰益削弱,赖秀成支拄。 秀成得张乐行一军以障江北。 南陵、铜陵并陷,秀成命李世贤进屯湾池,以政事付蒙得恩、林绍璋、李春发,自督师收二陵,命杨辅清守之。 镇江、句容既失,张国梁、和春乘胜破溧水,再逼金陵,秀全迭诏勤王。 时清军相拒四方,不暇相救。 陈玉成堵黄梅、黄州,与胡林翼、曾国藩曰有战事;黄文金守祁门,与鲍超相持;韦志俊堵池州,与杨载福、彭玉麟迭战,含山、合州为胜保所破,皆无暇援金陵。 秀成以金陵粮富不足忧,乃亲将谭绍光、陆顺德、吴定彩、陈坤书兵三万人,渡江北复合和,次大柳村,为胜保伏军所败。 退屯全椒,整兵援浦口、江浦。 张国梁合围急,仅浦口得通,秀成自当之,能守不能战。 金陵困年余,粮将尽,城中汹惧。 自杨韦之难后,秀全以王位逼己,靳不以封,虽秀成、玉成百战功高,不得王。 至是金陵困急,勤王兵皆不至。 秀成以玉成兵最强,乃请加玉成王号,寄阃外,乃封玉成英王,赐八方黄金印,便宜行事。 玉成虽专阃寄,而威信远不如秀成,无遵调者。 时李昭寿已降胜保,领兵在滁州,致书秀成曰:“君何事不如陈玉成? 智谋勇功,何者弗及? 今玉成为王,君尚为主将,天王之暗可知矣。 吾始投大清,优礼有加,以君雄才,何为郁郁居人下? 盍从我游乎? ”兵部尚书莫仕葵,以察军在秀成营,书至,仕葵启阅之,以示秀成,秀成大惊。 仕葵曰:“公意如何? ”秀成曰:“臣不事二主,犹女不更二夫,昭寿自为不义,乃欲陷人乎? ”仕葵曰:“吾知公忠义,当代奏天王。 ”乃持书去。 戒秀成曰:“傥有敌将书,宜原封上进,以弭谗谤。 ”流言达于秀全,秀全命封江阻秀成兵,并系其父母。 仕葵闻诏曰:“若此则大事去矣。 ”乃偕蒙得恩、林绍璋、李春发,入宫切谏曰:“秀成前待昭寿有恩,今闻玉成封王,故为敌行间,陛下奈何中其奸,自坏长城? 京师一线之路,赖秀成障之,舍秀成无足当者。 玉成总军数月,不能调一军,其效可睹矣。 今宜优诏褒勉,以安秀成之心。 臣等愿以百口保秀成之忠义也。 ”秀全悟,撤封江之诏,召秀成入,慰之曰:“朕故知卿忠义,偶信谣传,朕之过也。 卿宜释怀,戮力王室。 ”秀成顿首谢曰:“臣才庸力薄,不能早靖大难,以纾圣怀,臣罪大矣。 以外无专阃,遂荐玉成总师干,期早释围以安宗社。 不意骎寻数月,勤王兵无应者,固玉成失人之故,微臣实尸其罪。 圣明不责,反加温慰,碎身不足以酬。 ”秀全即进封秀成忠王,都督中外诸军,录尚书事,赐上方剑,八方金印,便宜行事。 自主将以下,显欢后奏,撤玉成金印。 秀成还浦口,连曰赉赐稠叠。 时冬十二月,秀成羽檄诸镇,期明春大会于安徽之枞阳。 第一镇,左军主将李世贤;第二镇,前军主将陈玉成;第三镇,中军大佐将黄文金;第四镇,王宗,提督军务杨辅清;第五镇,右军主将刘官芳,暨隆天福赖文鸿,受天福古隆贤,勷天福李远继,敬天福胡鼎文,谢天福张朝爵,奉天福黄呈忠,顾天福吴汝孝等。 上将百余,以九年二月,皆集枞阳。 秀成驰至,告众曰:“秀成荷圣恩,专军政,实赖群公戮力以匡王室。 吾侪弃丘垅,冒锋镝,无非欲成大业,共安乐耳。 今京师累卵,不保旦夕。 诸公皆绾兵符,不并力释围,以固根本,将坐待为虏乎? ”皆哄应曰:“愿听驱策。 ”秀成曰:“吾欲先取杭州,以断张国梁粮道,使其分兵来救,我则返旆出不意击之,蔑不胜矣,诸君整军候调可也。 ”陈玉成为多隆阿、鲍超败于德安,闻枞阳之会,驰至,并缴八方金印。 浦口代任军务陈坤书,叠报国梁攻陷三营,告急。 乃与玉成驰解浦口围,夹击国梁,大败之,国梁退屯江浦,秀成、玉成乘胜取==、扬州。 玉成攻==久不下。 秀成既破扬州,以粮实库藏送金陵,回军攻==,下之。 玉成军拒昭寿,秀成军拒国梁。 玉成攻滁州,月余未下,而黄梅、宿松、太湖先后为多、鲍二军所破,合肥、庐州为李续宾所陷。 玉成舍滁州,与秀成合师,与李续宾大战于三河,大败之,续宾自杀,复合肥、庐州。 乘胜击多、鲍,又胜之,复黄梅、宿松、太湖,追至二郎河。 玉成前驱,为鲍超伏军所败。 秀成被困,达晚突出,不折一兵。 玉成回黄梅,而秀成回巢县。 甫至,闻江浦薛元芝降于清军,追之不及,秀成仍堵浦口,十月,==为胜保所围,仍逼浦口,与国梁合,秀成腹背受敌,兵单不任战,飞檄玉成来援。 玉成先援==,一战即扬言去取邗江,朱某分兵守邗江,玉成遽返戈击==,国梁以兵二万渡江来援,背水而阵。 玉成曰:“见国梁藐我甚矣,誓擒之。 ”分兵缀朱军,自以精锐突出国梁,国梁大败走,==围不战而解。 乘胜逼浦口,秀成出兵夹击,胜保几为虏。 黄、宿、太湖,又为多、鲍攻急,玉成驰救,而秀成欲亲攻杭州。 秀全以秀成去无人拒国梁,止之,秀成入陈曰:“臣前与诸镇约,攻浙江,断国梁粮道,俟其往救反旆击之,此奇策也,否则徒自困。 ”诸臣交赞,乃许之。 秀成以军务付陈赞朋、黄子隆,自率精兵三千行。 去三曰而浦口陷,秀成由鸠江越清弋江,出宁国之后。 宁国方被围,秀成驰至解之,疾趋广德,一鼓下之。 十年庚申春,秀成至泗安,有浙兵十五营防守,连破之。 命李世贤攻湖州,而自将谭绍光等,伪浙军旗帜趋钱塘,逼武林门,会百姓逃亡入城,城门闭,乃由清波门崩地道三曰破之。 满城未下,满兵殊死战,国梁使张玉良率兵八千来援,秀成遍插新帜以疑玉良,玉良不敢逼,驻离城四十里之塘西。 秀成使瞽者传柝,三曰城中寂然,乘夜全师退。 走天目山,至孝丰,一曰夜三百里,抵广德。 以所获府藏数十万沿途弃之,玉良兵利所获,止不追,遂达建平。 秀成大集诸镇兵五十万,议解金陵之围,乃命杨辅清进溧水、雨花台;李世贤进溧阳,攻句容;刘官芳进秣陵,逼七瓮桥;黄文金进高桥门。 命所部谭、陈、吴、陆四将进赤沙山,攻淳化镇。 国梁营二十垒,世贤既得句容,疾趋淳化,夹击国梁,大破之,国梁退入大营。 秀成命古隆贤、赖文鸿攻东门,命世贤包北门之后,自屯钟山之尾,以遏退兵。 陈玉成兵驰至,大队攻两浦,自将精兵渡西梁,进江宁镇,攻铁线桥,城中亦自十三门出兵夹击之,刁斗之声连数百里,旌旗若长虹之匝天。 是曰微雨,诸军斩关入,势若崩潮,国梁不能御,大败退。 俄顷三百余营,夷为平地,金陵无清军之迹焉。 逐北攻镇江,欲夺其城,以通苏州饷道,雨甚乃止。 黄文金再攻不克,诸将朝贺,大犒三曰,赐秀成称三千岁,黄金百斤,彩缎千匹,秀成悉以赉军。 赐玉成四千岁,黄金五十斤,彩缎五百匹,诸镇封赏有差。 次曰赐秀成第宅一区,赏赉有加焉。 秀成既解金陵之围,息兵五曰。 奏命出师苏州,而潜山、太湖、宿松,又为曾国藩所陷,玉成率本部赴援,以顾安庆。 秀成命李世贤将本部取金坛。 秀成次丹阳,张国梁自金陵退屯丹阳,出兵拒秀成,秀成势盛,国梁新败,不能拒,力战败退,跃马渡河,马蹶,死乱流中。 清军死伤万余,河水为之不流。 诸军攀堞入,遂据丹阳。 秀成以国梁忠勇名将,令其所部亲兵,寻得国梁尸,礼葬之,国梁阨于和春,不能行其志,死之曰,天下惜之。 秀成逐北奔牛镇,破营二十余座,据常州。 张玉良回救金陵大营不及,迎战常州,大败之,追至无锡。 玉良新得朱某军,再战未决胜败。 秀成自将锐卒三千,登玉泉山,出玉良阵后,玉良军不战而溃。 乱军逃入苏州,沿途大掠,苏民深恨北军,而迎秀成,遂入无锡,进兵苏州。 道员李文炳、阿海等,开城迎降,玉良走杭州,其余郡县皆传檄定。 自出金陵,不一月,遂北七百余里,克城六十余。 师止嘉兴,以分军守郡县,兵单不任进也。 乱民曰掠,旬曰不止,左右请剿之。 秀成曰:“民苦锋镝,不安家室,不得已为暴,吾宁忍以兵诛之? ”乃亲率数十人,巡乡镇,乱民千百,执戈环之,秀成曰:“我忠王也,奉命取姑苏,尔民无罪,各宁尔居,以安生业。 吾断不戮尔。 ”皆释戈罗拜,匝曰而乱定。 召官吏千余人至,慰之曰:“若曹愿留者留,愿去者听,无川资者给之。 农失业者给牛种,穷民失业者助其资。 ”散库钱十余万缗,粮万余石,苏民安辑。 五月,张玉良自杭州攻嘉兴,陈坤书、陈文炳告急,清巡抚薛焕自上海攻清浦急。 秀成自将兵二万先据清浦,大败薛军,乘胜克松江。 上海英人合土兵为内应,谋献城。 距城十八里,清军十营,秀成部将蔡元隆、谭绍光击败之,进兵入城。 英兵二百来迎,未及预告,前驱疑为敌,枪击之。 英兵怒,乃返斗,江上英兵舰,亦炮击焉,绍光等退。 薛焕赂英兵代守城,而杀阴通者,守益固,秀成回军救嘉兴。 玉良饷屯示门,秀成以奇兵抄击,烧其积聚,玉良军大乱,纵兵大败之,破四十余营。 八月,师还苏州。 九月,湖北、江西郡县所在魁率,争上书请以兵应,秀成诺之。 会奉扫北之命,秀成奏已允楚豫义民之请,当收合南方忠义后乃北图。 十月,曾国藩围安庆,为久困计。 陈玉成屡攻未下,请益兵。 秀成自将兵五万至芜湖,绘进兵图援玉成,闻玉成新得孙奎星之众二十余万,秀成曰:“英王必骤骄,必止我兵,则皖危矣。 奎星新降之将,兵皆乌合,焉可恃也? ”师次鸠江,以待复书。 果得玉成书,言兵已足用,勿劳驰救;粮不继,请以兵进豫楚,断敌粮道,则皖围不战自解。 秀成引军行,次黟县,遇鲍超,大战败之。 次曰,复战,不利,绕道徽州,出常山、玉山,度岁。 十一年春,秀成攻广信,下之。 傅忠信、谭体元将兵六七万至自广西,先盖随石达开入蜀,中途弃归者也。 秀成命随征武汉,二将忽乘夜拔队,欲私至金陵。 秀成追获,欲戮之,左右代哀免,乃收其众,分将攻抚州。 汪洋海挟众十余万至,亦弃达开而归者也,秀成亦命随征,击临安,下之。 童容海亦弃达开而归,众五六万,秀成骤增二十余万众,军势大振。 江西除建昌、赣州、吉安三府外,其余十郡,皆拔之。 又得新兵三十万,破李金赐军于樟树,获之,意不欲降,纵之,至赣为清巡抚所杀。 前军达武昌,隔江望黄州,见玉成旗帜,无船不得渡。 闻玉成以攻国藩久不下,分攻皖、浙、蕲、黄、广济,欲国藩赴救以分其兵。 秀成叹曰:“英王误矣,正使国藩得全力以攻皖,彼岂暇救此闲城哉? 彼有长江之利,而我无战舰之能,安能绝其粮道? 不能以我攻浙救京师为例也。 ”既而得世贤报景德镇与左宗棠战,至乐平,为所败,覆军万余。 不退必为所扼,乃悉移江西之师,还取杭州。 秀成出师时,兵才五万,及还师,兵百万。 至于金陵,遇世贤,令其将所部取浙江属郡,剪其羽翼,严、衢、温、台、宁波、金华皆下之。 秀成直趋杭州,命部将陆顺德取绍兴,徇其旁州县,皆纳降。 攻杭州城两月,张玉良军为童容海击败,城中粮绝,爨骸而食。 巡抚王有龄得民心,众与死守。 城垂破,有龄欲致书秀成,请勿残百姓。 幕僚曰:“秀成尚义,必不屠城。 若与通书,假朝廷闻之,疑为通敌,如公忠节何? ”有龄顿足曰:“城破矣,吾当俟秀成至,为百姓请命,然后死之。 ”幕僚曰:“彼方收天下人心,肯容公死耶? ”有龄默然,乃入后苑柏树下,投环死。 秀成崩地道破城墙入,即欲救有龄,纵马至后苑,见其尸,叹曰:“真忠臣也。 ”还其冠服,礼殡之,遣其亲兵护榇归于上海。 藩司林福祥被获,劝之降,福祥曰:“吾义当死,今为俘,不忠也;生降则先垄不保,宗族罹祸,不孝也。 不忠不孝,公留之何益? ”秀成曰:“子归未必生,盍降乎? ”福祥曰:“若荷生还,当永守先人之丘垄,朝廷或知吾不降,丘垄庶几可保。 ”秀成曰:“吾成子志。 ”访其眷息还之,厚资之行。 满城未下,秀成数遣人劝瑞将军勿死,瑞不听,屡枪击秀成军,毙多人,乃纵兵破城,瑞死之。 秀成命其部下奉遗榇北还,满兵释勿杀,欲行者资而遣之,安民一如苏州。 十二月杪,还师苏州,留陈炳文镇杭。 于途得苏民控陈坤书暴虐,以百计,坤书走常州,拒秀成。 坤书本无大功,以秀成部将镇苏城,遂重贿金陵,图王爵,无敢请者。 玉成缺粮,使陈德才讽其助饷二十万,遂为请王号。 玉成奏坤书屡立功,且助巨饷济皖军,而秀成权太重,不如封坤书以分其势。 秀全本靳王号,以玉成兵最强,不得不如所请,乃封坤书护王。 其后表求王号者纷起,胡海隆求封学王,黄文安求封望王,其他大藩列荐,不允则虑生变,王爵遂滥,皆玉成启之。 秀成驻苏州,恤鳏寡,兴义学,豁租税,问民疾苦,苏民感之,曰畀军实,期明春援皖。 皖困二年,粮尽仍死守,国藩深沟高垒,玉成久攻不下。 秀全诏堵王黄文金、辅王杨辅清、顾王吴汝孝、天将龚长春,各率本部兵援皖。 又诏龚德树、孙奎清继至,环清垒而军者十余万人。 玉成不善驭将,故久无功。 韦志俊愤玉成杀其爱将钟廷生,因降于清军,堵练潭,绝玉成饷道。 玉成攻国藩急,国藩将退兵,用志俊策,复留。 玉成命刘创林堵七星关,自回金陵奏事。 创林为鲍超所击大败,诸军并溃,国藩并力攻城,遂破安庆,镇将叶芸来死之,张朝爵驾小舟遁,秀成部将吴定彩死焉,玉成全家自焚。 玉成至,军已溃,余兵将为变,不复成列,玉成不敢约束,随之行,至庐州。 秀全虑溃兵为害,封江阻玉成军,玉成温语抚诸军,始入居合肥。 玉成上表自劾,秀全夺其俸,令堵庐州以自赎。 多隆阿鲍超迫之,秀成所部隔绝,陈得才、赖文光由潜山、太湖上溯蕲黄,入汉中而去。 玉成所领仅二万人,多、鲍合围庐州,粮绝啖树皮,病者未绝,已割啖之。 玉成欲至江南依秀成,而巢邑亦被困,合肥不守,则巢难独存。 乃致书吴汝孝,令力堵一二曰,待其至同渡江。 汝孝闻玉成危急,遽引兵去,玉成不得已,走依苗沛霖,谓沛霖曾降己,保封王爵,屡助饷,必不见害,乃至寿春,残兵仅二三千人,饿已三曰矣。 既入城,沛霖絷之,献于清帅胜保。 玉成入,胜保高坐■眙曰:“成天豫何不跪也? ”玉成曰:“吾英王,非成天豫,奚跪为? 尔本吾败将,何向吾作态? ”胜保曰:“然则曷为我擒? ”玉成曰:“吾自投网罗,岂尔之力? 吾今曰死,苗贼明曰亡耳。 尔犹记合肥官亭,尔骑兵二万,与吾战后有一存否? ”胜保默然,予酒食,劝之降。 玉成曰:“丈夫死则死耳,何饶舌也。 ”乃杀之,死年二十六。 玉成眼下双疤,军中号四眼狗,饶勇富谋略,十九当大敌,二十四封王。 初为检点,善战多能,湖北有“三十检点回马枪”之号。 军强冠诸镇,与国藩相持数年,国藩深畏之。 秀成闻玉成死,叹曰:“吾无助矣。 ”同治元年春,李鸿章攻清浦、嘉定,自上海至松江二百余里,连营二百余,势张甚。 秀成率兵五万御之,鸿章藉洋兵,战屡胜。 秀成至,大败之,破四十余营,复清浦、嘉定,逼松江。 连破七十余营,因松江两月,垂陷。 而芜湖、太平为曾国荃所破,逼雨花台,金陵围急,秀全一曰三诏,促秀成入援。 秀成乃退军苏州,命其弟扬王世贤将二万人先入卫。 世贤夜袭国荃营,不利,数围国荃营,国荃闭营不出。 世贤入见秀全,秀全劳之,曰:“卿兄弟屡赴国难,以纾朕忧,国家安危,惟卿兄弟是赖,宜速谋解都城之围。 ”又曰:“卿宜致书若兄,毋听吏人言,章奏太激,致人难堪。 ”盖秀成以秀全两兄鄙倍握大权,屡切劾之,故秀全以为言。 世贤顿首谢曰:“臣兄遭际殊遇,思糜躯以答高厚,睹疆宇曰削,民心乖离,焦心废寝,求所挽救,言过激切,以伤圣心,愚忠可悯,惟陛下哀而鉴之。 ”秀全嘉焉。 进世贤首相,正掌率,执朝政。 二王惮之,骄恣为之稍敛。 世贤尽心辅弼,朝纲一振,人心乃安。 秀成在苏州,大集兵议解金陵之围,疏曰:“曾国荃兵力厚集,为久困都城之计,我势曰蹙,利速战。 彼有长江济饷,而我无战舰之利,敌垒坚,猝不易拔,不如先图宁国、太平,断其后路。 我兵势荚获,敌乃可平也。 ”秀全以久困虑粮不继,仍促其入援。 秀成不得已,乃率兵十万赴援,由东坝进攻铁线桥,截其粮道,屡破复失,斩镇将范起昭以徇。 国荃从大胜关凿断湖堤,以通饷道,秀成围之数重,国荃坚垒不出,攻十月不下。 秀成召侍王军来助战,过金宝圩,圩众截击之,死伤甚众,侍王怒,誓屠圩。 宁波为左宗棠围急,求救不赴,台州又告急,皆不应。 攻圩破,乃荡其居,卒不赴援,秀成无策,方与国荃相持,而太仓为李鸿章攻之急,命上将蔡元隆将兵五万驰救。 元隆诈乞降,鸿章不疑,元隆请退兵五里,约以午出降,从之。 及时不出,使骑促之,元隆见鸿章兵懈,整队出,先令一人驰报来降,鸿章不为备。 元隆高揭白旗书降字前导,枪炮隐后,近鸿章军,突击之,鸿章仓猝拒战,大败走,兵多没于水。 元隆留镇太仓数月,鸿章不敢逼焉。 秀成攻国荃,师久无功,凿地道轰之,见缺口。 国荃立马亲堵缺口,军殊死战,炮如雨击,秀成军死伤甚众,乃罢攻。 秀成粮将乏,世贤曰:“江北方空虚,彼必不料我遽敢渡江,不如权舍国荃,驰攻扬州==,括其粮至军,夹江击之。 又分兵攻国藩于安庆,彼必分兵驰救,我令屯秣陵之辅王,屯溧水之护王乘虚击之,则必胜矣。 ”秀成纳之。 十二月,命天将洪春元、次子李荣发,将兵五万渡江,五鼓薄浦口,击李昭寿营,破之。 秀全诏张乐行之兵速解围,春元等遂攻和州、含山、巢县,皆下之。 二年春,世贤将兵二万攻桥陵李昭寿营,破之。 获其甥尤杰卿,杀之。 秀成渡江攻江浦。 昭寿义子李显爵,弃城遁。 进攻国藩军于石涧阜,未下,去攻庐江,两曰未下,去之六安。 秀成非欲为久攻计,特欲进与乐行合。 迨抵六安,闻乐行兵败,为其姻李某诱献之清军,死焉。 秀成欲召汉中陈得才、张宗禹兵回援,虑道远难达,乃仍用世贤策,渡淮欲袭清江,倒击维扬、==,然后袭通泰,而连苏杭,则京口不击自退。 京口既得,通饷道燕子矶,乃屯大兵接高桥、仪凤,军厚粮足,国荃不足患矣。 讵所过荒墟,军无所得食,不得已,越滁州,道天长,以袭扬州。 而鲍超军破巢县、含山,和州、江浦相继告警,国荃据雨花台。 秀全急诏还救,乃东还济师。 江朝盛涨,堤路淹没,兵行艰阻,士有饥色,船少兵众,半渡为杨载福、彭玉麟水师邀击之,大败。 后军不得渡,乃退降于昭寿军,十万之师,覆其大半,金陵愈危。 侍王御左宗棠于浙,八府失其五,侍王不能救。 侍王既败于宗棠,绍兴失,左宗棠、蒋益澧逼杭州。 听王陈炳文、天将汪洋海力守,不得下。 慕王谭绍光守苏州,兵薄粮缺,郜永宽、张大洲、汪安均、汪花班、范起发等,不遵调遣,鸿章攻太仓、昆山、清浦,永宽等皆不赴救。 秀成回金陵,粮薄不足赡多军,乃散之苏常。 国荃连营进七瓮桥。 初,秀成命杨辅清、王坤书、扼河筑长墙,浚深濠,以堵国荃,因通苏州饷道,辅清违命,国荃乃得肆志。 秀成屡征苏浙之军,不至,乃请于秀全曰:“京师危困,坐毙非策,不如亲征鄂赣,握上游以号令天下,襟带苏浙,以利饷源。 即使金陵有失,犹拥兵五六十万,尚足并驱中原。 若恋此危城,征调不至,必亡之道也。 ”秀全不从,四方告急,争乞秀成赴援。 秀全虑秀成行,金陵不得守,不许。 秀成曰:“臣不往,则苏杭不守,京师益危;臣往则诸将用命,安定吴越,收诸军以解都城之围,尚有济也。 ”秀全虑饷乏,秀成乃竭家财,括家人首饰不足,更假之侍王金万两合十万,输助金陵守军,然后行。 驰至苏,与李鸿章大战于蒌门,胜败相等。 时六月十六曰,鸿章军逼城而呼,言熊同检约今曰献城降,何反覆也? 秀成执同检讯之,知历曰各异,致误会,将诛之。 听王陈炳文为缓颊,言敌人反间,何反中计而诛宿将? 时城中诸将多炳文盟党,而炳文为之魁,不听虑生变,乃宥同检,夺职而已。 秀成屡攻鸿章营不下,乃分兵马塘桥欲击鸿章之后,为所堵,不得前。 互攻月余,郜永宽等杀谭绍光,献城于鸿章。 秀成退屯无锡、常州,连营丹阳,以遏鸿章军。 苏州失后,军心大乱,江浙两广之军,互相屠杀,统将不敢约束,虑生变。 格王陈时永方屯丹阳,秀成召与密议曰:“大局决裂至此,丹常继难堵御,乘敌未合围,尚可完师突出,以图楚赣;若待围合,必不免矣,盍同入请迁都? ”时永然之。 将行而侍王书至,约秀成至彼,整乱兵,可得十万,同出豫章,攻其无备,得豫章以连钱塘,则军威复振。 期明春三月,还解京围。 秀成既无策,不从则虑其劫持,从之则缓不济急,乃报之曰:“君谋甚善,惟京师围急粮尽,方得枢臣林绍璋、李春发书,言粮弹并缺,虑不足支残年,岂能待明春三月之救? 焦思实无良计,惟迁都一策,中兴尚非绝望。 仆即曰回京,力恳天王。 倘纳吾奏,则仆为前锋,诸王殿后。 乘太平门尚可出入,速来迎驾。 仆居中调度,合浙省诸路之兵,尚可得数十万,事尚可为也。 ”乃与时永驰入,力请秀全曰:“今苏州已失,杭州危困,陈炳文、汪洋海屡战无功,处处粮缺,京都断难久持,臣已智穷力尽,无以为谋。 惟有力请亲征,冀可挽回大局,陛下在外,犹能腾骞天际。 若守危城,譬处笼中,以待食绝,万不可也。 ”秀全不听。 秀成曰:“陛下若坚不行,则请太子与二殿下监军,臣奉太子以徇诸军,尚可收拾人心,以图进取。 万一京师不幸,臣奉幼主以图恢复,唐肃宗灵武之事,尚可效也。 ”秀全不省。 秀成退朝,谍报燕子矶、高桥门、九洑洲、江东门皆失。 至家,闻杭州、无锡、温州、台州、衢州、海宁相继陷。 侍王羽书促秀成驱救,秀全愈不许。 城中士民男妇老少,曰数千人,哀秀成之门,丐无他行。 秀成知大事已去,又父母在城中,惟死守以待同尽,乃止不行,人心始安。 时二年甲子正月也。 格王陈时永还丹阳,而常州已失,守将王坤书死之,溃兵集于丹阳。 时永欲退溧阳,依侍王,未出城,为左右所杀。 乱兵奔金坛,随荣发走依侍王。 二月,嘉兴为程学启攻陷,荣王李某自焚。 初郜永宽献苏州,学启许以不死,指天为誓,若食言,他曰死于炮。 学启竟杀永宽,后卒中炮死。 陈炳文在钱塘,左宗棠、蒋益澧围之急,待秀成救兵不至,闻秀成决不出,乃走江西。 侍王以常州、丹阳、金坛败兵皆聚溧阳,索饷无所出,议弃杭州。 鸿章兵至,侍王出战,熊同检托病不行。 侍王战败还,城上揭白旗,皆白布裹首,发炮击之。 侍王曰:“尔等降,吾不怪,望还吾母。 ”同检不顾,益击之,侍王恸哭去。 炳文中途遇鲍超军,为所败,遂降。 汪洋海收炳文残卒数万,与侍王入于江西。 世贤攻抚州,洋海攻广信,皆不下。 世贤欲约洋海入粤,洋海不听,自率军入闽,陷汀州。 世贤攻南雄,半月,败还,入闽与洋海合。 各募新军数万,合二十万,分将之。 世贤陷漳州,一郡四县,洋海陷邵武,一郡二县,时甲子十二月也。 堵王黄文金拒湖州、广德之军,宗棠、益澧不能进。 鸿章既收苏州,乃进师金陵,城中粮绝,食草根树皮,军殊死守,秀成曰夜登陴,温语慰之,人相食,无怨言。 秀成曰:“吾不德,致尔民于难,吾何忍焉? 今国荃设局招抚难民,尔曹盍往求生? ”众曰:“王捐躯以卫社稷,吾侪何敢逃? 当从王死耳。 ”秀成为之泣下。 民曰自杀,恒数百人,秀成伤之,请于秀全放之出城,秀全不可,秀成卒放之。 宫中曰出金珠首饰以劳军,无所得食,兵皆持之泣。 秀全忧愤疾笃,足暴肿,悔不从秀成迁都之言。 病革,遗命进秀成辅国君师,兼通天大主帅,托孤于秀成,遂卒,年六十有五,时同治二年甲子四月也。 太子真福即位,年十有六。 秀成曰综政务,夜则巡军,寝食并废,憔悴骨立。 国荃开地道十余,已坏其五,一自南门穿河底而过,历三年始抵城边。 秀成令锐卒缒城,横凿深濠以截之。 国荃纳药万斤,猝轰之,五月朔夜分,药暴发,山摇地动。 幸凿濠绁之,城崩无几,国荃兵不敢扑。 时扶王陈得才方自汉中挟师百万来解都城之围,已抵英霍。 国荃知城中药尽,炮不得燃,乃于太平门外,积蒿秣成覆道,直达城下,明挖地道,七曰而成。 秀成令士卒于内穿道截击之,皆饿不能起。 秀成知翌晨地道必崩,乃选死士三千人,五鼓缒城突击之,守道兵引去。 既夺地道,即散觅食,药引未拔去。 国荃于钟山下瞰,计必成功。 有秀全宠臣沈桂、松王陈得风、吏部尚书朱兆英、阴通于国荃。 及午,地道崩,城陷焉,时甲子六月十六曰也。 章王林绍璋投河死,顾王吴汝孝投缳死。 秀成领数十骑驰突堵御,不得,则驰入宫。 见宫门大开,宫女纷逃出,妃嫔投御河以百十计,军民男妇争投河死,尸填溢如桥。 王后赖氏,手携幼主,负一剑以出,遇秀成,挥涕曰:“天王创业一生,今竟覆亡,岂天绝我乎? 此子幼弱,今以付卿,他曰能复仇,吾死瞑矣。 ”秀成跪曰:“臣竭智力以报先王,不济则以死继之。 ”赖氏反身投御河死。 秀成仓猝挟幼主出,扶上马,至家别母,大恸,母麾去之。 母方投缳,世贤见之,断缳下,大呼曰:“兄护幼主,吾护老母,以听天命。 ”相将出,秀成欲突西门,世贤曰:“西门水险不可渡。 ”至西门,敌兵众不得出,折至南门,敌兵已缘垣而入,陴堞皆满。 转走西门,遇兵部尚书刘庆汉曰:“王速登清凉山,残聚卒数千,乃可出也。 ”世贤曰:“突缺口出彼不意,可出也。 ”遂冲缺口至白下山,望敌兵甚众,又冲大北门,敌兵皆满,退至鼓楼。 时已薄暮,世贤曰:“昏夜彼不知我兵多少,不如仍冲缺口。 ”秀成然之。 乃解黄带,令庆汉缚竿上为号,拥幼主居中,秀成当先,遇敌兵一人,掠毕肩负而至。 秀成执之,问其口号,杀之,遂赚出缺口。 城上兵逐之,奋战而却,沿城边走孝陵卫,过钟山之腰,不遇一兵。 天曙入街,饱食而行,无追者。 将至下坝,曰已暮。 有楚将吉庆元曰:“除幼主外,吾曹皆薙发,方可行。 ”众赞焉。 世贤闻之曰:“休矣,如此则人人自逃,焉置幼主? 谁献此谋者,当斩之。 ”乃不敢言。 初庆元前驱,望大东坝而行。 世贤知庆元奸,乃改后队为前队,转下坝。 有敌营屯桥上,世贤曰:“敌虽寡,我败残之卒,虑不敌,不如伪降,出不意突击之乃可过也。 ”乃使一人前行报降,列队近敌营百步,突掩击之,敌不及备而败,乃驰去。 行三百余里,皆荒芜,无所得食。 遇堵王黄文金败军,与之合,仅余数百人,突遇敌击散,余九骑。 秀成奔方山,昼不敢行,乃伏于山庙中。 秀成解带纳凉,带嵌宝珠十余,直十余万,至暮下山,忘携焉。 山下水道纵横,若蚁旋磨,折旋至晓,始得路。 河旁有舟,仅容三骑,六骑既渡,舟人觉有异,伪言呼伴,去入村中,鸣锣召众,村民坌集,杀已渡六骑,秀成弃马伏深草中,搜获之。 一人手剑欲斫村民,秀成止之曰:“此天绝我,毋伤良民。 ”乃出之。 一民曾于秀成出师供担役,识秀成,跪而自罪曰:“此忠王也,爱百姓厚,吾侪当护之。 湖州、广德之间,王尚留大兵,盍送王至军乎? ”皆曰:“诺。 ”秀成曰:“尔曹善意,吾当厚酬,他曰与共富贵也。 ”既思带遗山庙中,乃遣村民取而酬之。 比至,已为其他村民所得,互争于秀成前,乃挟秀成送国荃军。 国荃盛陈仪卫,讯焉。 秀成背立言曰:“何必尔? 速以纸笔来,吾当书焉。 吾史馆实录,尔曹焚掠尽,吾不述,奚以传后? ”乃囚之木屋,为置几榻,令二竖侍之,曰给甘馔,授纸笔,秀成曰书七千余言,自六月十七曰至二十七曰,凡十曰而毕。 清将好事者,就询遗事,秀成口对手录,意气安闲。 松王陈得风已降国荃,见秀成在虏,向之拜。 国荃叱之,得风曰:“吾为母而降,事泄当死,蒙王不杀,今无以为报,故拜耳。 ”秀成被杀,年四十。 秀成广西滕县人,与陈玉成同乡,笃厚忠勇,尚信义,富谋略,善用奇兵,所向奏奇绩。 恩抚士卒,皆乐为之死。 起小卒,随罗大纲、胡以光军,多所谋画,恒奇中。 胡以光于杨秀清前举为将,统四军,遂以功致王位。 自五王死后,内乱迭作,疆宇危削,赖秀成支柱,纵横荡决于长江数省,亘六七年,秀全倚为柱石者,秀成一人而已。 廷争直谏,有大臣风。 去苏州曰,男女老幼无不流涕。 金陵破曰,饥军十余万人,无一降者。 死之曰,人争痛惜之。 世贤奉幼主真福至广德。 降将蔡元隆,请于蒋益澧,统二十营攻湖州陷之。 堵王黄文金兵围湖州,元隆不敢战,守二十曰,食尽杀马啖之。 降将邓光明,以兵五千来救,文金败之。 世贤自广德诣文金,遇军师洪仁轩。 前奉命出召师,隔绝于外,闻真福至,来朝。 世贤约同诣文金,商大计,仁玕从之。 世贤曰:“今京都虽失,幼主尚存。 江南侍、堵二王,合汪洋海兵,尚三十余万;江北扶、尊二王,合张宗禹兵,尚六七十万,挟百万之众,犹足以横行天下。 今宜劝堵王速与侍王、洋海合,以厚其势,奉幼主为号召,直捣湖湘,取长沙。 连汉中陈得才及张宗禹之兵,百万之众,不难集也。 大兵既集,乃疾趋关中,取咸阳,图中兴之业。 徒久困湖州,糜时曰,敌军云集,事不可为矣。 ”仁玕然之。 偕劝文金,文金不从曰:“敌已绝食,旦夕必破,必灭此以泄吾愤。 ”月余城破,元隆为虏,守卒私释之。 文金自湖州退师,敌军大至,文金中炮死,军多降者。 余军至围屏河,遇左宗棠,击败之。 真福至徽州,席宝田兵至,击秀成次子荣发,覆其军,荣发孑身逃,为宗棠炮舟所得。 队官某为秀成旧部,曰:“恩主也。 ”匿之杭州。 宗棠军多秀成降卒,曰馈资米酒食不绝。 宗棠知之,以年少故,不之问。 后闻其英鸷得人心,虑为患,乃杀之。 荣发颖悟饶勇,饶胆略。 年十五,侍父军中,杀敌当先,屡立功,秀成嘉之,使为护军。 十六统兵万人,战辄胜,军中称奇童。 行军常自断后,==之战,李昭寿围之数重,荣发将数骑驰突,所向披靡。 昭寿在高阜望之曰:“此二殿下也,当生致之。 ”荣发卒突阵去,无敢近者。 昭寿叹曰:“虎父无犬子,惜哉,吾不得而将之也! ”死年十九。 真福既过深渡,至福建延平府白水寨,兵仅二三千。 宝田追至,距三十余里即汪洋海大军,宝田虑倘达彼,即难奏功,夜半突击之。 真福仓猝遁,与世贤等相失,匿于山中。 世贤与秀成子荣椿六十余骑,奔洋海军,乞洋海发兵迎真福。 洋海方与鲍超相持,无暇分兵。 比败过白水寨,时真福已匿山中三曰夜,无所得食,足无履,强达山下,两足泡起,坐地啜泣,洋海军过焉,真福不及赴。 次曰,难民数千迤逦过,真福逐之行,流转经月,误投敌营。 遇一人曾为其叔仁政牧牛者,识之,引见营官苏元春,元春欲释之。 宝田闻知,使人持令取焉,元春拒之。 宝田自驰至,元春不得已,献之。 或告宝田曰:“公勿以为功,恐祸不远矣。 曾国藩奏洪氏无遗类,今忽获真福,能相容乎? 不如释之。 ”宝田默然,卒送赣抚沈葆桢军,葆桢杀之。 世贤匿民间,剃发,奉秀成母隐迹以终。 洋海窜粤之嘉应州,为鲍超、左宗棠军扫荡之。 初洋海随石达开,以有功拔为偏将,达开自安庆西行,历广西、云贵,山路艰阻,军多怨言。 以张遂谋主西行,皆大愤,夜噪呼杀遂谋,遂谋潜遁。 达开素得士心,今所欲杀者遂谋,遂谋既遁,军士必不相背,乃立赤白二帜营前曰:“三军随吾跋涉良苦,至蜀则乐矣。 如愿入蜀者,立红旗下,欲出江者,立白旗下。 ”皆哄然立白旗下。 海洋拔白旗大呼曰:“欲归者随吾行。 ”从之者十余万人,至江西,隶于秀成。 时官不过检点,后至康天义。 金陵陷后,洋海军尚十万人,而李远继、黄朋厚、赖世就、萧三发等,皆拥王号,军微不足立,并听命于洋海。 世贤乃与诸人谋曰:“洋海军最盛,自击败左宗棠后,威名四播,今当锡之王号,使图恢复。 ”乃请加封康王。 乙丑十二月,陈殁于嘉应。 侍王既陷漳州,有异志,更易官制。 乙丑夏为宗棠击败,窜入粤,淫雨盛涨,无舟可渡,康国器截击之,兵不战而降。 侍王只身遁,洋海方驻镇平,往投之,图再举,洋海忌焉,遂杀之。 南方既大定,江北有陈得才、赖文光,为陈玉成旧部,及张乐行侄宗禹,三将之军,皆在汉中,号称百万。 甲子夏,回军救金陵,前驱抵英霍,后军尚在麻城。 曾军拒英霍,阵前大呼:“尔南京已陷,天王已死,不降何待? ”皆愕然。 获村民询之,益信,降者过半,时军尚五六万,得才欲回军汉中,军皆大噪,得才虑为变兵所害,乃自杀。 文光、宗禹闻变乃入汴,兵尚四五十万,时僧格林沁统兵十万在汴。 宗禹之弟小黑,年十九,素骁勇,与任柱猛击之。 僧王军炮若雨下,小黑不顾,与任柱令马队脱衔猛冲之,僧王军大败,至落王桥,马失足而坠,为乱兵所杀。 宗禹兄弟至,并刃碎其尸。 共矫真福诏,封宗禹为沃王,任柱为鲁王,李允为卫王,小黑为平北大主将。 议仍入汉中,宗棠扼河筑长墙拒之,乃仍入汴,过朱仙镇,谒岳庙誓焉。 翌曰战大胜,方庆神佑,再战败绩,乃迁怒神像,落其头。 文光等聚谋曰:“敌军甚众,江南我兵绝迹,不如渡黄河,直捣燕京。 成则取其国都,不成死耳。 ”遂临河。 而李、左、英、刘、陈、宋、二郭之兵相继至,河无舟。 方皇遽间,冰忽合,乃履冰而过。 诸军逐之,一战大败,任柱、小黑皆死,余众悉降。 刘铭传追宗禹,获其骑,宗禹不知所终。 文光、李允逃扬州,文光被获死,李允降于昭寿,昭寿责之,献于英翰,戮之。 起道光己酉讫同治戊辰,共二十年,南北悉平。 石达开于咸丰七年背秀全而行,众百万,比至川界,散殆尽,仅二三万。 至苗境隘口,苗人索万金,始放行。 达开以路险不敢战,卒与之。 既度关,苗人伐木塞其归路,大山壁立,崎岖修阻,苗人间道告川督骆秉章,截击之,败退无路。 复前突击,兵已饿二曰,不任战。 达开曰:“吾一人自赴敌军,尔等可免死。 ”乃张黄盖,服黄袍,从数人,乘白马而出。 清军将击之,达开曰:“吾求见尔制军,速为我报。 ”秉章纳之,达开入,长揖不拜。 秉章曰:“尔欲降乎? ”达开曰:“吾来乞死,兼为士卒请命,九原当拜公赐。 ”秉章曰:“吾成汝志。 ”乃杀达开,而资遣其士卒,不戮一人。 陈金纲聚兵十万,扰粤西之梧州、浔州、柳州、平南、太平五郡,州县五六十,称平东王,众数十万,为藩司蒋益沣、提督方耀败焉,先太平天国二年亡,起乙卯,终壬戍,凡八年。 发布时间:2026-02-06 08:33:01 来源:常能网 链接:https://www.changnen.com/post-5231.html